加载中…【诗人】总第056期《新中国诗人作品精逊初选作品之蒋林｜一半苍劲，一半高寒（组诗）
(2025-07-16 09:3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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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
分类： 原创诗歌 |
【诗人】总第056期《新中国诗人作品精选》初选作品
冰
风
小布头 李跃平
康 桥
蒋 林
蒋 林｜
一半苍劲，一半高寒
如果大地有愤怒
愤怒的情绪涌出无数的气泡
气泡破碎的刹那凝固成
刀斧一般的峻峭
它就是万仞雪峰这样的。
如果天空有欢乐
欢乐的笑容荡出雄厚的音波
音波在每根肋骨上震荡
绵延无边的共鸣
它就是万仞雪峰这样的。
假如我的愤怒与欢乐
可以被俯视，也可以被浮云
和坚硬的机翼一笔抹去
雪线会在某个海拔冷静记下
【赏 析】
这首短诗以精炼的意象勾勒出大地的双重性格。"苍劲"与"高寒"的并置，形成强烈的视觉与触觉对比：前者是饱经风霜的坚韧，后者是超然物外的孤绝。两个"一半"的重复使用，既构建了对称的美感，又暗喻生命的完整需要刚柔并济。诗人省略主语的大胆手法，让"大地"的意象既可理解为自然实体，也可引申为人格化的精神象征。结尾的"如果"更赋予诗句哲学深度，暗示这种二元对立或许只是观察者主观的认知框架。全诗在20字内完成从具象到抽象的升华，堪称现代汉语诗歌的炼金术。
面对念青唐古拉，我无法拒绝
瞻仰的姿态。这是在沿山公路上
真实的自忖，也是站在纳木措水边
油然而生的一个纯天然表情。
是谁
把湖水抬举到地球最高的地方？
顶着银白头盔的雪山，就像伟岸的
丈夫，纳木措是他身边美丽善良
母仪天下的王后。我想知道水里的
棕头鸥和斑头雁，与山上的贝母
和雪莲，每天都在朗朗乾坤下
交转怎样的情话。我想知道草地上
低头啃草的牦牛是否完整记录下
旷世的、旷古的、旷日持久的
这一场恋爱。我为什么热衷于冥想
超然于物外的神示？因为我对于
值得瞻仰的事物，一直保持着敬畏。
从米拉山走到林芝，就算是雪豹
也会有点累的。但尼洋河不
河水沉稳奔流的身姿，像极了
一种中年的劲头。早晨，我散步
于河岸，听滚圆的卵石注解水意
尼洋河的每一声低吼，都是
大地的隆起和天意的降临
共振出的雷霆。雷霆浸泡于雪水
成为河床的珠玉与河滩的花瓣。
由此，我用力抱紧自己的薄凉
为自己在为时不远的地段和时机
汇入自己灵与肉的雅鲁藏布江
做好准备。此刻，我就是尼洋河。
大型实景演出就在布宫对面的山坡上
都挺好。可是，我为什么独独关注
一个没有台词、动作和表演的“角色”？
一尊释迦摩尼十二岁的等身塑像
稳坐于露天舞台庄重的随嫁礼车上
人拉人推，行走在长安至吐蕃的途中。
山路崎岖风大雪大，思念比风雪更甚
忽然，车轮打滑、人力在饥寒中
纷纷倒下。这尊大唐国宝，该怎样
被导演巧妙而合理地处理？一个难题
是我的兴趣所在，也是实景舞台剧
最为扣人心弦的地方。菩萨显灵！
在万千僧俗的祷告中，随嫁礼车自行
前行，音乐和灯光在人工降雪下辉煌。
史实就是：这尊塑像到达了大昭寺
今天，我们只能相信未知的神秘力量。
这神秘的力量，从不因为信与不信
而虚无，也不因为虚构和渲染而失真。
顽皮而可爱。他们拿着山脉的积木
往印度板块和亚洲板块之间一扔
喜马拉雅就横亘在中印巴、尼泊尔
锡金和不丹之间。古老的国土
抬起越来越高的山脉，就像老者
围着幼童取乐，笑声由雅鲁藏布江
一路播撒到印度洋。然而事实是
苦寒之白顶在头颅，紫外线加深着
藏式礼帽下的黝黑，朝拜的身体
翻山越岭，他或她每五体投地一次
喜马拉雅都记取一次真实的心跳。
在寸草不生的山梁上，如果只是看
只是对于从起点到尽头的一目了然
绝望会比一块滚石来得更快更强烈。
但朝圣者嘴里紧紧衔着六字真言
埋头于心，把朝圣之路当成了缆绳。
无边的海上，泅渡者从未被抛弃。
这一刻，我的巡觑已经散乱如麻
而山脉合唱队伍的和声越来越雄浑。
一道山梁间的赭红色建筑群。
并不雄居在仰望中，也不会展开
无边的神圣统摄图片中的广场。
我喜爱这高于俗世，又让俗世
抬腿就可以抵达的高度。我喜爱
这仿佛天降，又恰好落在高于
尘土的不俗位置。那么多虔诚
涌向三十度左右的视野，我并不
担心，错落有致的建筑能否容下
千里迢迢的朝圣和万盏酥油灯
燃烧的心愿。拉萨河有多少流量
这座宫殿就有多少托举的力量
人间呼吸早晚会化成灵动的云朵。
一湖财富，也不如遍地藏红花。
疾风里的锄头不用风餐露宿
随便一刨便是装满布袋的虫草。
如果祈福于财神是有秘诀的
湖边的碎石早该是琳琅金币
蓬勃的蛇舌草开满玛瑙和玉石。
湖水的确用细波泛出财宝之光
但我看到的是天光垂下怜悯。
每个身影都是行走的玛尼堆
直至将高原积雪搬上男女头颅。
思金拉措，请允我按照仪式祈祷
——湖水长出风调雨顺之树
冈底斯的苦寒被天空大地收走。
只有在鲁日拉观景台瞭望羊湖
才能看到真正的羊卓雍措。
我承认
在环湖公路上，我肯定是一个
摸象的盲人。可是，一瞬间我就
进行了自我否定，那些环湖者
何曾妄想站在神的角度悲悯人间。
羊湖之大、之纯粹的颜色，只有
念青唐古拉山有资格用经幡描述
只有星罗棋布的高原岛屿，把感念
折射给白得发暗的云朵。我承认
我窥见云朵与湖水共享的小秘密
有一些神不是在天上就是在湖底。
风大，吹出了我的眼泪，我承认
那一瞬间，我才明白羊湖原来也是
一行悠长的孔雀蓝泪痕。这印象
在扎扎草原的藏羚羊眼里看到过
也在日多寺燃烧的酥油灯里看到过。
（原发《藏东文学》2024年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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