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

 

 

秋天的号令多么有力，

单薄的战士纷纷

跳下林地。

 

阔叶身躯，金黄色的

手掌，

要捂紧森林的梦境

安然入冬。

 

枝和杈的路标茫然

指向天空，

伤心的雀子不解

落叶的反叛。

但仰望的小兽眼里有了舞蹈，

它的四蹄插在

温柔的掌声里。

若有个睡美人如此贴近

秋之面庞，

此时一定会

被感动而孕；

 

若是男子，他一定能

看见，

秋风采集的诗笺已

厚达三尺。

（原载《白鲸》诗报1997年5月总第八期）

 

 

 

这一首，完全是想象的产物。落叶，像响应号令的战士；像巨大的手掌，能捂着森林的梦境。在雀子看来，落，就是反叛；而在小兽看来，落，却是舞蹈。进一步想象，睡美人手捧落叶能感动而孕；多情男子手捧落叶，就能成为诗人。诗歌未必不需要意义，但是诗歌仅仅具有意义就会丧失审美。诗歌固然不能一味抒情，但是诗歌如果一味“向内”也会步入绝境。诗人永远是主体，而一切内在的、外在的事物皆可以诗化。想象是催化剂。一首诗，能达到“看起来还有点意思”的效果，就行了。一片落叶，能让想象随着它落下，就是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