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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丘陵》上生活和写作
(2007-04-30 21:12:55)
标签：
丘陵巴根草现代派泥土 |
分类： 经典回味 |
丘陵
任何时候 我都会高度评价丘陵
没有特长的山水
辜负采风的热眼
其貌不扬的巴根草 卑微的笑声
迟钝的石头不解春光和夜莺的风情
但诗人蒋林会肯定它
诗歌与丘陵 “一对私奔的穷夫妻
美丽而危险”
不计后果的劳动 有力的爱情
攥住我骨头里可能的翅膀
不让逃离 并且
滋养其中的才华
把丘陵做成沙盘 指点妄想的江山
是的
这浓缩的家园
这删繁就简的鸟瞰仅剩下农夫与地
唯一的意义凸现成标志
被蔑视和盘剥的粮食
错误地淹没了精致的河山
也让指点者
来不及收回悬在轻浮里的书生纤手
只有我还在歌唱和鼓励它吗
像一个手工业者
摩挲木制把柄上的旧梦与明亮
丘陵
谁又能淘汰古朴和真理
我坚持的歌声即使错误
即使到了盖棺的时候
也要将遗言渗在土风里飘扬
爱它
不许怀旧与后悔插足
巴根草
丘陵上二寸高一丈深的植物
坚持做大地的最贴近者
像北方男人昭示性格的“板寸”
像语言的矮子 行动的巨人
沉默
胜于雄辩
沉默的生存贯穿春夏秋冬
从有神时代到无神时代
枯荣的岁月被一种平静震撼
乘季风飘来飘去的虚词无处降落
空洞和矫情在丘陵上找不到依据
可以试试 拔一株草消解怀疑
但深藏的品质含而不露 巴根
就是地层下的团结
泥土中的呵护
纠缠不清的亲情友情爱情
即使卑微如一介草民
又岂容轻视和伤害
——都有山石和岩松一样的尊严
尊重它 尊重一种寂寞有为的生命
如农民尊重牛
如领袖尊重老师
春天
一个灵魂被染绿的诗人复活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
向巴根草同志学习！
现代派泥土
——致乡村诗人孙善鸿
你一声叹息使便函超重
十倍邮资又怎能寄走大地的沉重
我知道 这样埋在诗歌里的话
不会轻易出口 这样的生存
使汉字在中国的根部大面积成活
现代派泥土的艺术特质
与沙龙无关 像蚯蚓深入麦田
所有的体验和话语仅指向劳动
你写在农具上的诗 映照农业
午收和秋收能否付足心血的稿酬
我在日渐发福的县城阅读和写作
以徒劳的文字抵制市侩抵制庸俗
而物质文明怎么使我陷入了贫困
你沉默的行动 疲惫的黑脊梁
才下饭桌 又上书桌
能驮起油灯召至的深夜 或许
也将顶住流星下滑的趋势
你说
你家灶中的干柴烈焰
是否需要鼓舞与吹捧
你说
你家房前屋后的巴根草
丘陵上二寸高一丈深的植物
它活在什么样的哲学中
（原载《谷雨》总第十二期）
春天的皖东丘陵，郁郁葱葱。这块土地，经常以沙盘的形象进入我的梦中。以为自己像巡游在它的上空的神仙，其实自己知道，因为无力走遍，所以梦中妄想。看过《白鹿原》，不知怎的，就觉得咱这丘陵上的每一个村落里，都有一位硬朗的白嘉轩。我的想法很奇怪；我经常有奇怪的想法。比如我和钱兄弟、杨兄弟等到汪曾琪的家乡高邮寻访，离开那城市时，我说，满街都是汪曾琪。是文学中的人物和现实中的场景叠加了吗？可能是吧。但是先有生活的影子，才能有脑海里涌现的文学形象。回到丘陵，也是这样；即使闭上眼睛，灵魂也会被它染绿。爱它，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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