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飞上蓝天
我和灯塔在京参加完诗人余怒主办的诗歌活动后,便直飞上海参加画家曹力在上海美术馆举办的油画展开幕式。
飞机刚飞上蓝天,眼前露出白云。我便狂吐。飞机上好多人都看着我。灯塔一直在跟空姐解释:她从不晕机。第一次,谅解!
其实我不是晕机,是前一夜的酒劲儿上来了。
当天晚上,在黄浦江边的一个酒吧里,灯塔一手举起两公升的大扎鲜啤猛喝。人们都在音乐中狂跳。
我一人走在江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
朋友们随后也搬到了室外,那时他们都已有点醉。
女友梅坐在我对面述说着关于一只天蝎的爱情。
从前几年我们探讨四大血型到现在探讨天蝎。我对这些被我们归结为由血型和星座引起的爱情纠纷早已麻木。
我说:就聊聊船儿吧!和我这几年一样。你看,一条往东,一条往西。每次我都希望它们发生点灾难!相撞!撞得江水倒流,把城市淹没。可怎么就这么若无其事?你看,一条运着煤,一条运着沙,各开各的。感觉要撞了,可还是没有撞。也没有浪!
梅说:是啊。这些船开得稳稳当当的,就像要把这个城市也稳稳当当地运走。
我说:把城市都装走多好!城市被船装走了,江也装走了,我们却还在原地喝。那会是什么?
对面一哥们儿突然大喊:我觉得那条船装得是一船棉花!
灯塔正在和另一男人大喝。
梅说:你现在不是看船,就是看树。喜欢静?
我们喝到三点才回饭店。在路边看到有人在烤羊肉串。我们其中一哥们儿上去对烤羊肉串的壮汉说:你管理不善!于是,他拿起羊肉串自烤自卖,可没有人买。我们自己买了四十串。
我吃伤了,直到现在一直都没有饥饿感。
第二天,我们回到了菰城。
儿子见我们回来,第一个举动是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条中南海大喊:我给你们买了烟!我买的!
儿子当场拆开,给灯塔发了一包,给我也拿来打火机。
我正好带着一种桔子烟,我说,我还是抽这个吧。
儿子拿去嗅了嗅说道:什么破烟!怎么和我的糖一样的味道?
南方天气潮湿,我的心脏总是不舒服。没有狂风暴雨,也没有狂喝滥醉。
躺在安安静静的小城,清晨被嘹亮的歌声《一剪梅》吵醒。楼底下是公园,每天可以看见太极和舞蹈。打拳和跳舞的人很准时,从不拉空,连雨天也坚持。
我对灯塔说:其实每天这么活着挺乐!如此简单的节奏,他们居然能跳几个小时!
灯塔:他们怎么个个穿这么花?
我说:待我四十岁以后,我每天就在这里扭秧歌!我觉得女人扭秧歌也很好看!
灯塔狂笑。
我说:有什么好笑?我的后半生就这么打算的。你以为我还会有什么奇迹吗?
我们住的宾馆就在菰城著名的“飞英塔”对面。去年春节,我们住了两个月。元宵那天,我去杭州遇上某作家问我,你最近在干什么?
我说:每天对着窗外的古塔忧伤!
他大笑:多年不见,你说话比以前含蓄多了。但我不明白?你每天看着一个被放大了一万倍的器官,为何还忧伤?
我说:忧伤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现在,是从哈尔滨带回来的。我打算做这样一部电影。就让女主人公和这个塔有关。
说完这句话,我便回了北京。两个月后,我又回到了这座城市,又望着这座古塔,可忧伤早已离忧伤远去。
我没有忧伤,也找不回来这种忧伤。
沉闷的天气让人失去幻觉。
第二天,朋友请灯塔喝酒,就在我们楼下的餐厅。我们从基因遗传一直谈到了为人处事的遗传性。朋友说,那天他在上海接我们时,觉得我和女友去厕所时间过长。而那个地方又不好停车。
他说:女人有时不太会为别人着想!
我很想解释,但当时环境很优雅,我又把话吞了回去。随即我便被灯塔训了一顿,又拉出我很多生活细节。比如,每次出门前都要洗澡,耽误他的时间。
灯塔说:她一天恨不得洗十次澡!没事尽在那里狂冲!三点钟的事她总是五点作出决定,每次出门前都擅自更改。从来没有确定的答复。
我说:因为我情绪化。
朋友插话:说明你自私!这两个小时你肯定在考虑自己的事!
灯塔:我们每次首先想的是别人。说好去就去,说好不去就不去。她每次说去,到后来就不去了。说好不去,我临出门前她又开始狂洗澡!
我觉得稍有点冤:
哥们儿!那天上海某饭店厕所里正巧纸用完了,我和女友各自在包里找了很长时间,才发现我们俩的包里居然都没有纸。两个女人客气来客气去,抢着给对方去买纸。纯属偶然!
回想起那些行驶在黄浦江的船儿,觉得我和灯塔也像其中的两条船,朝着同一个方向行驶。故撞不出大灾难,除非我追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