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浦县城的水系 　　　　　　　　　　　　　　　　　　　　　 王　文　径 约1995年，漳浦西湖公园重建已摆上议事日程，并已有几套设计方案出来 。在审议一套已被大家看好的方案时，我提出了几条让设计者很难堪的问题，决策层经几天的讨论，把那套图纸变成了废纸，北上天津，请来彭一刚院士主持公园的设计，我则受命写了几篇介绍漳浦历史文化方面的小文章，供设计人员参考，此其一也。后来，负责此工程的人认为，由于我这篇小文，但决策者修改了采用水泥管引水的设计为建明渠引水，为此多花了200万元。 西湖公园已于上世纪末基本建成，但文章还是旧的。 　　漳浦县城处在群山环绕的小台地上, 其西南面拱拥着数条水系,这些水系,是漳浦文明的源泉,古今多少事,都诞生在这河流两岸。这些竿百年来不息地滋润着县城的水源，一是主要为发源于梁山的绥安溪，正西面的南溪，亦即西溪，其中又由源自平和境内，和源自自石榴龙岭山城的小溪流，流至梅林汇合为李澳川，又有两条分列于城东西两侧的小溪，西为源于石榴东山的小溪,东为发源于罗山,经献台流过县城东门进入鹿溪。城东溪流水量较小，进入县城的主要水流在于西面,数条河流聚汇于城西郊, 形成广阔的冲积地带,在城东接纳了献台溪后,名之为鹿溪，穿过旗鼓山,形成壮阔的水域,九曲蜿蜒 ,注入旧镇港浮头湾。西南面这数条溪流集汇的地区,形成了曲折多姿的河道， 或有穿入城墙边的，构成宽阔的水面,水面的存在也制约了县城城墙的形制， 使城墙总平面成一个不规则的长圆形，但它又一直是县城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 　　这些围绕着漳浦县城的河道和水面，千百年来一直牵动着漳浦人的心。 　　北宋大观年间，傅希龙知漳浦县令，他认为漳浦周围虽然有青山环绕，但溪水只去无回，这种地方“虽号僻远诚为乐土，自圣朝承平几二百年，登桂籍者岁常一二，处显位者未见其人”。因此修浚孔庙前的泮池，开河引潮水直达泮池中。使鹿溪水可以注入县城内，城中的污水亦可排出溪中，工程只用了二个多月，并且修桥造亭，改造了市容。这个水利工程，据黄道周后来描述的，是“双溪自西北来，至九曲，引南涧东上，迤县阳十余里，乃与潮合，潮上下东自鹿溪，西至石袤，石袤之涨，纳于西湖，鹿溪之涨，入于泮水。”当时傅希龙又预言：“他日公卿间出，朱紫纷如……良必由此”。后人也感于傅希龙治理漳浦县城的功绩，称此河为“傅公河”。 　　南宋嘉定八年乙亥(公元1215年)，到漳浦任县今不久的赵师缙偶而走出西门外, 在一座道院遗的址边遇到一个老道士,老道士诉说道院的衰败,是河流长期失修，不断改道，难神都难以安宁，赵师缙极为感慨,说:一量政事料理清了,即全力恢复道殿原貌,修竣溪陂,加固堤坝,使这湖中的水常满。归来后又对县里的同僚说：“水之长生，俊秀所出也，邑其兴于善乎”。当年便利用城西南面的水面首先建造了西湖。西湖周长五百五十丈 ,并于湖中建有一亭,称湖心亭,关于湖的基本形制,没有详细的记载,宋龙图阁学士叶爽为西湖撰写碑记，称：“中湖为亭，高有桃柳，下有菱芡，红敷绿绕，俯仰映带。”黄道周在《双溪碑记》中写道：“石畲之涨，纳于西湖，当秋色晴明，鉴澄浩碧，含远山，映近堞,近邑一胜观也。”蔡大壮也有诗云:“山色入春青近堞,湖光含月碧连天”。 古代鹿溪水源丰富,河道宽阔,水位较高,旧镇港海水涨潮,遇到城西的石坝, 溪水的水位提高,灌入西湖以及泮池内,水城中的水又通过护城河及南门外小溪排出,可涨可落,能进能出,是为活水。现南门外尚保存着明代建的五凤桥，桥两段，总长达一百二十米， 亦可见当年在城边流动的水量。漳浦八景中的鹿溪春涨虽然指的是溪水, 但它影响着湖面的高低,水源的通畅,与西湖有直接的关系，而湖泽储英是风水学的一般认识, 风水堪舆家认为水是财,也是才,河道水面的流向,储量等环境条件与居住区的有重要的影响。 所以《漳浦县志》也称，西湖建成的第二年，漳浦就有八人登第举荐，后来有人就将漳浦八景改为漳浦十景，其中增加的“湖泽储英”一景，就是指西湖的建成，使漳浦出了不少人才。 　　上游的水源太少，下游溪道过于宽阔，沙土长期淤积，虽有人为的改造，也难以长期维持，所以千百年来这水这湖，一直牵动着多少人的心，明万历五年任漳浦知县令的朱廷益也略作了修浚，不久黄道周等还是感到“诸溪流日益清浅”，“溪水以全势注南洋”，万历四十八年任漳浦知县的江西人陈以瑞见“溪水南下不复绕郭”，因动工建造双溪坝于城西鹿溪上游处。黄道周为此铭曰：“双溪当东，西湖生波，傅公通河，梁峦含晖”。铭文中也说明了双溪坝对于西湖的直接意义。 　　到了清康熙三十四年，陈汝咸知漳浦县令伊始，就注意到了鹿溪的问题，当时双溪坝已经倒塌，陈汝咸认为：“顺流而奔，直出鹿溪，遂使绕城十几里之曲流竟成枯涸。”他并且断言：“邑俗凋敝，识是故尔”。便鼓动黄姓震出资二千七百七十两银，“宜筑者筑，宜塞者塞，宜浚者浚，溪流汪洋，舟楫可通，合西南之水，朝宗于邑”。 　　这是漳浦历史上对鹿溪及西湖的改造工程，直至民国四十四年又曾想恢复西湖，并拟建造忠孝廉节四座亭，现在湖边尚存建了纪念黄道周的“石斋亭”亭匾，但工程中途流产了。七十年代，漳浦县革委动员了数万群众，对鹿溪裁弯取直，重浚河道，扩建得仙桥，增建得仙桥及旧镇桥闸，减少了水患，但是河流远离了县城，进入城区的水则更是近于枯涸，护城河水成为臭水沟，历史攸久的西湖成了一池死水。利和弊是辨证的关系，两者是并存的，有弊必有利，有利也必有弊，抛弃这种利弊只能最终抛弃自我。 现代的城市不应当只充满拥挤的房屋，曲折的街巷，来去匆匆的人群。似乎还应拥有除此之外的设施。绥安，这座一千多年的古老县城，确实已经到了做根本性规划改造的时候了，而西湖的重建当是一个最重要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