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与土楼》自序
(2007-06-04 13:48:45)| 分类: 断井颓垣集-古建筑 |
《城堡与土楼》自序
漳浦历代城堡土楼概述
漳浦县是福建东南部的一个沿海县份,北临漳州,东望厦门,西通潮汕, 东南面为台湾海峡,“处八闽之极地,为漳潮之要冲”,全县土地面积一千九百八十一平方公里,现人口八十万,县境内东南部濒海地区为平原或小丘陵, 突出了古雷,六鳌,井尾三个狭长的半岛,境内的鹿溪,鸿儒溪,赤湖溪,浯江溪等河流的入海口形成三个大海湾,构成了210公里曲折而绵长的海岸线; 西北部特别是与平和交界地区,以黄炉山及其余脉形成的山地为主, 西南面与云宵交界处为著名的梁山山脉,北部为玳瑁山脉,中部又兀立着一座高580米,东面峭立、西面平缓的丹灶山,《宋史》称;“东南际海,西北多奇峰峻岭”。境内气候温和,土地肥沃,粮食和水产品较为丰富,四季盛产水果,居民富庶,是一个农业条件优越的地区。
从县城附近采集的小石器说明,旧石器时晚期这里就有人类的活动,而新石器至商周时代的遗址也发现了六十几处,多分布在沿海地区,河流两岸。这一时期,漳浦属于七闽;秦以后,又隶属于闽中郡;东汉时属于东冶县。但当时人口稀少,这里尚为中原政治中心的强弩之末,梁山以北属候官,梁山以南属广东揭阳,三国时属于吴国的范围。东晋义熙九年(413年)才第一次立县,称绥安县,县境包括现在的东山、云宵、诒安等地。梁武帝时(公元502年)析晋安,置南安郡;隋文帝时改为泉州;炀帝时复改泉州为建安郡,废绥安县并入龙溪县;唐初改隶广州岭南道。
唐以前,这里地处七闽八粤交界的泉潮之间,人烟稀少,多为畲族等土著部落的聚居地,常常“聚啸”“作乱”。唐高宗总章二年(669年) 朝廷派左中郎将陈政为岭南行军总管,率府兵五十八姓三千六百人入闽平乱,陈政战死后,子元光代之,于垂拱二年(686年)基本平定战乱,为求得长治久安,遂奏请朝廷于泉潮之间建立了漳州府与漳浦县,府县治设于漳浦县南的梁山之麓,公元716年,府治和县治迁于现漳浦县城,并怀恩县为漳浦,天宝间改漳州为漳浦郡,786年,府治迁漳州,而原府治就作为漳浦县署,并沿用了一千二百多年直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
当年随陈元光入闽的五十八姓来自河南固始的将士,从此定居于此,成为闽南,以至粤东,台湾的主要人口,之后王潮王审之兄弟入闽,宋末赵宋少朝廷率遗臣入闽,以至宋亡后一些遗族亦匿居于此,接受了几次中原人的加入; 明末郑成功入台,带去了大量的漳浦籍将士,之后清廷几次对台用兵,也大量使用漳浦籍的将士,这些历史原因,使漳浦一带沉淀,消化,和发展了各种来自中原的文化和血缘,并由此而播迁到台湾和东南亚各地,而充当了历史上外来文化血缘聚散地的角色,逐渐形成了具有闽南特征的文化区域。
这种文化特征也包括建筑史上的特征,其中楼堡建筑是重要的组成部分,构成闽南地区大量的楼堡建筑的主要原因,除了唐代的中原文化与闽南的本土文化的碰撞中,中原的城堡建筑技术与土著民族军事防御建筑的结合.产生了一定意义的楼堡;其次,明清之际特定的历史条件,促使楼堡建筑形式的成熟,并形成普遍意义的建
筑文化。其中明清之际特定的历史条件,是最为重要的环节。漳浦处于东南沿海,面对台湾海峡,与大海结下了不解之缘,明初这里就是防倭的前线,明未清初,又成了倭寇骚挠的重灾区,嘉靖四十三年,戚继光部在盘陀汤坑打了一场伏击,歼灭倭寇数百人,这是戚继光入闽平倭以来最大的一场战争,从此结束了倭寇在福建进行大规模活动的历史。
明未,郑成功以闽南沿海一带为根据地,进行反清活动,漳浦的旧镇城,黄家寨,横口城等都成为郑军的主要据点。郑成功入台后,清廷为了隔绝百姓与郑军的联系,实行荒谬的迁界政策,从康熙元年开始,沿海二十里作为弃土,不准耕种、居住,更不能下海,居民全部迁入内地。二十年的迁界,给漳浦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也给漳浦人民带来了不少历史的机缘,留下大量史迹。

清代中期,沿海地区发生了一起由佃户和地主之间的争斗,而引发了宗族之间封建械斗,形成了红旗和白旗二大阵营,把全县大半以上的村庄和宗族卷入了这场维持近半个世纪的深重灾难中。
清康熙元年的迁界,使沿海地区的社会遭到几乎是毁灭性的破坏,沿海地区明代建造的土楼和城堡全部在拆除之列,连六鳌城也未能幸免,漳浦全县范围内被拆除的
数量是多少,目前无法估计,现在部分保存下来的,可能因为拆除的工程量过大,无法完成而中途停止,多少保留了一部分断墙颓垣,通过人和楼、刁家楼、保安楼、上黄楼、路边楼、贻燕楼、庆云楼、晏海楼等,可以发现,这些残存的楼堡几乎都有人工拆除的痕迹,自然,全部被拆除的应在大多数,拆除一部分的而又经历了近四百年的风雨所摧,尚有一些墙体地基幸存下来的更是微乎其微了。而沿海地区官建民建的城堡,则因为工程太大,清军可能只实施部分拆除,因此,复界后,六鳌城等便相继获得重修了。在拆除土楼城堡的同时,为了实施迁界政策的顺利执行,同时也根据需要,在临界处或有军事意义的地方修建了小城,目前还保存着的就有霞陵城、秦溪城和近年来才被拆除的马口城等,而基本上处在临界处的赵家堡,则被官兵利用起来,作为驻军的城堡。
明清建造城堡的同时,也同时建造了一定数量的烽燧,作为城堡的附属设施。这些烽燧部分至今也还保存着。改朝换代导致了多年的沉默,前朝的权贵败落了,新朝也在呼唤着新权贵的出现,漳浦的湖西赤岭异军突起,在康熙初年就相续出现了蓝理,黄性震、蓝廷珍、杨世茂和蓝元枚等以平台起家的新贵,他们都官居一品,他们拥有强大的政治资本和财力,康熙二十七年,当时官至湖南布政,太常寺卿的黄性震,以及杨世茂等率先再创修城筑堡,建造土楼之风。之后又有蓝廷珍等人的发扬光大。由此而带动了民间。值得注意的是,这时期的土楼主要以方型楼为主。往往被视为传统建筑的府第,或城堡的附加建筑。
楼。并在短短的几年里,形成了全县范围内的建造土楼的高潮,这时期的土楼占全县现存土楼总数的一半以上。乾隆年间的土楼主要以圆楼为主,但体量都较小,基本上都采用内通廊式,由于家族人口的增加,土楼开始向多圈发展,其中的锦江楼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夯土的质量也有较多的讲究,同时一种平面造型相当别致的万字型土楼,如阜安楼、永清堡等也在这个时期出现了。这一时期是漳浦土楼建造的鼎盛期,并一直延续到嘉庆年间。规格较高的城堡已不再建造,清代中期,由于封建宗族械斗的发生,以村为单位的简易土堡大量建造,几乎遍及全县各村。但因为质量较低,很快就残破了,少数保存下来的也多为几堵残墙。
嘉道以后,土楼的主要功能开始从以防御性为主向居住和防御相结合的功能转变,也可以说是土楼向传统民居形式的回归,甚至部分原来的内通廊式土楼也被主人进行了单元式的改造,通廊单元混合式土楼出现了,为了对单元式的适应,土楼的平
面形式趋向于方形为主。单元式或混合式土楼由于属于各家各户独立使用或独立建造,其质量也有所下降,夯土和三合土同时使用,一些单纯的生土建造也出现了。这是土楼从军事防御建筑向民居建筑靠近的结果。但是,漳浦土楼终究没有成为民居建筑的主流,从清未以后,人们就相续离开了土楼,回到传统建筑的空间里。在漳浦现存的土楼中,目前统计为130座,圆土楼占60座,方楼占50座,万字型7座,余为其他形式。土楼中绝对年代最早的是建于明嘉靖37年(1568年)的绥安马坑一德楼,以下是建于嘉靖38年的霞美过田贻燕楼年代运头庆云楼,旧镇潭头晏海楼等。这一年代在闽西南的土楼中尚属最早,最晚的为民国五年的温斗庆云楼;属明代建造的土楼约26座,占总量的五分之一,建于清乾隆嘉庆间的45座,占总量的三分之一强。内通廊式计85 座,一般分散于县境东部,特别是沿海地区,以锦江楼最为著名;单元式土楼25 座,主要集中在石榴,盘陀这二个靠近平和县的西部乡镇,盘龙新楼是这类土楼中的代表作品;土楼中直径最大的为崎溪村的土城,达108米,最小的为周军堡,直径12米,层高一般为二至三层,其中东升诒燕楼高四层。
漳浦土楼的墙体绝大多数为三合土夯筑,用料讲究、工艺高超,质量上乘,保存数百年强度不减。早期的一些土楼,甚至不用石地基,而直接从地面上夯筑。清代中晚期的作品,特别是西部乡镇一带的土楼,则常常采用外墙三合土夯筑,内墙用生土夯筑的省工省料的办法,个别的全部采用生土夯筑。明代的三合土中,含土量大,混入了大量的未经烧透的海蛎壳,相当一部分海蛎壳完整地保存在墙体上。清初的三合土含粗砂量较大,比例适当,混合充分,硬度进一步提高。由于大量采用质量较高的三合土,墙体裸露在风雨中而不怕被雨水冲刷,所以屋面绝大多数为硬山顶,有的甚至使墙头高出屋面,以便于守楼防卫。
漳浦是岩石资源较为丰富的地区,岩石在土楼中的运用极为普遍,有相当一部分土楼,底层采用条石构筑,二层以上才用三合土夯筑,位于前亭镇文山村的大安楼,外墙全部采用条石构筑,且经过精细加工,实为罕见。
城堡和土楼是漳浦古建筑遗存中最重要的部分:赵家堡布局立意特殊,文化底蕴深厚,诒安堡规划严整,保存完好,堪称国之瑰宝,六鳌城历史悠久,规模宏大,建筑特色显著;一德楼等纪年准确,绝对年代在闽西南中最早,四百多年来历朝历代纪年土楼没有间断,发展脉络清晰;土楼的形式丰富多姿,其中万字型楼绝无仅有;夯土工艺精湛,防御体系完备,各种居住形式共存,多种建筑工艺并用,是闽西南土楼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研究闽西南土楼发展史必不可少的实物资料。漳浦的城堡和土楼内在关系密切,历史背景相同,文化内涵相通,建筑形式相近。无论是侧重于那一方面的研究,都应视为不可偏废的整体。
城堡和土楼本身所具备的历史的、科学的、文化的意义都是极其广泛的。今天,它正披着历史霞光,朝我们走来,向世人展示着举世无双的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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