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作家网推荐发表邵顺文散文《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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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网推荐发表邵顺文散文《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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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应该是愚弄了世界一次。我从一个人的声音里听出端倪。我假装满不在乎。然后，一个人对着墙使劲地踢。

只要你听到的，都是假的。曾经有一个人沮丧地告诉我。当时，我不以为然。大地太温暖了，直到昨天我依然天真地认为。

现在，我用一个耳塞堵上了自己的耳朵，耳塞里传来我自己的声音。我为自己录制了一段漫长的独白。我在这个独白里，聆听了我对自己的劝导。

我告诫自己，无论谁都会被遗弃，能够拯救自己的，是自己，除此以外，别无他人。

每个人都会遗弃正义和公理，无论他多么正直、多么善良，他总有遗弃自己良知的时刻。每个人，不是一个人，不是一群人，也不是一类人。因为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可以不告诉人的目的，人们背对自己标榜于世的最后的信条和底线的道德。

人可以不抵抗自己的背叛，但是不会抵抗自己为付出的背叛忏悔。越是正义的人，这种忏悔越发深刻。这让一部分人陷入真实的痛苦。风轻轻吹过，有人为自己曾经的迷惘泪流满面。我一定做过一些让自己终生痛苦的事件，虽然现在还不能从我的记忆里挖掘出它们的残骸。我还没有资格书写自己的假条或者检讨书，如果我的声音竟然如此卑微，以至于它一经发出就已经消逝，在这样的时刻，我的悔过将是另一种背叛。它将背叛我掷地有声的梦想。

曾经在意我的人，在电话里希望听到我的声音，我却在电话的这一端保持了五分钟的沉默。在我出声就会哭泣的时刻，唯有沉默抵制我行将到来的崩溃。

我咬紧牙关，原谅了我自己。现在，我咬紧牙关，原谅愚弄我的人。那些愚弄我的人。他们没有让我失去任何东西，除了虚拟的荣誉与尊严。

另一个人告诉我同样的结论。他们。一个团伙。我现在明白，我被世界包抄了，世界是一个瓮，瓮中只有一只鳖：我。无助的。恃强凌弱的。自私的。可恨的。不自知的。迷途的。不明就里的我。

他们是多么可怜，此刻，我想起他们拙劣的伎俩，想起他们伟大而卑鄙的圈套，不禁为他们扼腕叹息。你们用什么阻止风的飘飞，用什么阻止水的流淌，用什么阻止花的绽放，用什么阻止我的闪光？

这是一个阴谋。他们不明白，这个阴谋完全可以得逞，但是，他们的梦却永远不会成真。你们止住了镀金的钟表上时针的转动，但是，你们误以为也止住了岁月的流转，这是多么荒谬的事件。今天你们所做的一切或者这一件事情，只不过是闹剧而已，看清楚这闹剧的，不是别人，正是受害者。

我把你们精心雕刻的谎言的瓶塞拔开，看到谎言的花瓣从瓶子里一瓣一瓣升起来，在半空凝成灿烂的云朵。我假装用惊奇的眼睛注视着，目不转睛，无邪天真，掩饰对你们的惯看与嘲笑。你们无法阻挡时间，一样无法阻挡我的名字。

在我为自己录制的独白里，我告诫自己，超越这些频繁而琐碎的事件，超越他人的瓮锁。

今天，我在熟悉得懵懵懂懂的世界上，生活、呼吸并再次接受背叛的耻辱。我为此欢呼雀跃。戴着面具、口罩、墨镜、假牙、发饰的你们，用你们的无知与卑劣再一次击中我的肋骨。而我除了比你们预期的可能更加坚毅意外，你们的一切其他幻想，我都无以为助。

或许有一天，不，也许曾经有一天，我背弃自己。我越发坚强，在对自己的声讨和安抚中。现在，我接受的是另一种背弃，一种与我的背弃漠不相关的背弃。这是世界对我的惩处，是我所领受的最轻微的刑罚。我将带着莫名的感恩再次上路，接受风的洗礼。月亮慢慢爬上天空，几颗年迈的星星试图遮挡它的光芒。看着这几颗星星，我窃笑不已。你们，龌龊的你们，何以阻挡我月光般嘹亮的声响与明亮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