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常对我说,你的命不仅是自己的。对此,我总是不太理解。我的命难道不成是别人的。当然革命年代,命就真的不是自己的,是属于组织的,属于党的。可现在是和平时期啊。
可最近的一件事让我觉得,有时候,一个人的命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还是一个家庭的,是老婆孩子的,是父母亲的。
6月25日中午,稍事休息醒来,手机里一个短信让我有些震惊。这是一个噩耗,我一个参加工作之初的同事、哥们居然走了。发来短信的是他的儿子。因为在他父亲的手机里,有我的电话号码。
我愣了。就在2个月前,我因工作原因还去过他那里,见了一面。当时的情况虽然看起来人已变得苍老,但精神状况尚可。虽然那个时候,他已经是绝症晚期。记得那次我给他带了4只常德酱板鸭、2斤酱板牛肉,顺便放了个红包。
得知其患病的消息是去年下半年。也是当年的一个同事、哥们给我打的电话,告诉我他生病了,在北京治疗,是蛮严重的病。当时我们有计划去探望,但终因种种原因没有成行。几天之后,我给他打了个电话,聊了一通,听他的声音好像问题不是很大。
春节期间我出远门,发了个信息。年后上班,记得有个周末,我正在桌上,就是前面告诉我信息的哥们给我打电话,说现在在邵阳,和他在一起。我接了电话,电话中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心想,看来状况亦可。
大约一个月或半个多月前,他是给我打过电话的。我当时没有接到,后来过去时,他却说打错了,没有什么事。我也没有在意,只是说有时间带家人一定来常德玩玩。现在想来,是不是他已经有去日不多的感应,想找老同事聊聊?可我实在是没有将这个电话与走挂上钩,以为真的是打错了。
现在人一下子就没了。丢下了年过八十的母亲,未成年的儿子,40才出头的妻子。
是日下午2点半,我和家人决定开车前往,也算是最后看一眼,送一程。来回9个多小时的高速路,我却没有感到什么压力。
我们都是1990年毕业,从不同学校分配到同一个电站的。电站在井冈山区的深山沟里,是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那年电站分去了10来个大专院校的学生,专科以上的男生有4个,一个是河南人,华北电力学院毕业,二个是湖南人,长沙水电师范学院毕业的同班同学,其中一个就是他,我则从师专毕业。他们三个比我大一二岁,还算年龄相仿,趣味相投,就常玩在了一起。
去电站之初,他们三个是住在一间快要拆了的干打垒的房子里,我则住在山坡上子弟学校的一间单间里。那个地方离最近的农户都有一二里路,一个电站孤零零地坐落在河对岸,生活区被一堵围墙圈在山坡上。没有什么地方去玩的,业余时间不是下围棋就是打麻将,偶尔到同事家看看电视或图书室看看报纸杂志,踢球、打球的事,我们几个很少去。有时麻将一打就是半夜,我也懒得回去,就和他挤在一张床上。还有段时间,我们三个一起合伙做饭吃。那种穷开心、穷快活、自我玩乐的味道,在外面的世界是决计找不到的。
4年半后,除了一个同事因爱情留守在那里外,我们三个都离开了那里。但联系总是有的。那种山沟里形成的关系并没有因时过境迁而发生变化。
如今斯人已去,看着他躺在冰冷的棺木中,看着他留下的儿子、妻子,心里泛起莫名的滋味。生命原来真不是属于自己的,我们活着,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家庭,为父母,为儿女,为妻子或丈夫。
真该好好珍重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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