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胡子这个人

我看到博友留言,问起谢春彦这个人如何?刚刚干完一些杂事,之前还看了中央台的新闻联播,八一,人民军队一路走来八十年整,很不容易,节目很热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就写几句吧,关于谢胡子.

谢胡子与人民军队无关.这一点要交代清楚.但谢胡子身上有军人的脾气,发起来也是相当可怕的.我看到他发过几次,确实凶.原因都是因为有个别人整体没做好,得罪了朋友.谢胡子对朋友是很热情的,也很负责.凡是跟谢胡子打交道久了,就会知道.

我认识谢公,时间并不长.有一年,好像是南京西路上的礼品商厦刚刚开张,请了一帮画家去捧场,我也赶去看热闹.第一次看到"活"的谢春彦.他蓄着一大把标志性极强的胡子,在大庭广众面前,一点也不扭怩作态,三笔两三,就画了一个玉体横陈的裸女.人家都画些场面上应酬花花草草,只有他敢画露三点的裸女,英雄本身.风流而不下流,我暗中佩服.

后来经朋友介绍,拜见了谢公.他很客气,对我说了许多赞美的话,弄得我怪舒服的.这个时候,我经常给<海上文坛>写点文字,他是看这本杂志的,我发在其他杂志上的文章,比如小说之类,他好像是不看的.这让我有点失望.他说我有一篇关于上海如何流行起杭州菜的文章写得非常到位.看起来是谈饮食文化,其实笔锋直接上海人的集体性格.再后来,我写的文章经常能引起他的好奇,也读了,惯例地表示赞美.我也必须表示戒骄戒躁.

再后来,我跟他去山东东营,他的老家,去参加一个笔会,十个海内外画家把个东营闹得天翻地覆,动静极大.比如说吧,我们一群人一进入开画展的场所,居然有数百个学生手持鲜花夹道欢迎.我从来没经历这种场面,赶快逃到人群后面.

谢胡子受之坦然,面不改色心不跳,衣锦还乡之感好像不错嘛.

我还跟他去过一些地方,有他在,场面就很热闹,笑声不断,接待方一点也不敢马虎.将他当作国王一样.

还有一次,他与王蒙一起办了个画展,王诗谢画,在新天地一号会所,闹得场面也很大,我还专门为此写过文章.这天晚上,我第一次听一位古琴专家演奏<广陵散>.

有许多青年画家办画展,都请他写序,他总是给后辈许多鼓励.

后来谢胡子策划或主持的活动,经常叫我去参加.于是,我有幸见到了风采不减当年的文怀沙,那真是个非常有趣的老头.就我几次亲眼所见,故事就很多.

还有一件事,想来也是相当有意思的.陈逸飞去世后一年,大约有八个出生在上海的画家,都是与陈逸飞一起出道的这一辈人,分别围拢来,通过作画来纪念陈逸飞,其中有陈丹青,夏葆元,黄英浩,韩辛等,借了王大刚的工作室,画了三天,谢胡子很热情,叫我去报道,我就叫了一个摄影记者一起去.照片拍了一大堆.我写了一段文字,在新民周刊刊登出来.后来我知道,这次活动是一个画廊资助的,但老板很有心机,事先跟画家谈好的,画廊提供一切开支,好像也付一点钱吧,最后是要将这些画留下的,然后伺机抛出.陈丹青好像也留了三幅.这些画,后来都在市场露面了.对此,我也无意说三道四,这是画廊老板的成功运作.

但谢胡子心里有点不高兴了.他曾跟画廊的老板娘说过,记者来了,老远路的,你应该给点车马费.这似乎是情由可原的.老板娘也答应了.但事后她没有反应.具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反正谢胡子很胜气,你本来就是商业操作嘛,这点成本当然要给的.最后他表示自己掏钱,我哪里肯要他的钱呢?若是老板的钱,我不拿白不拿,但谢公的钱,一分钱也不能要.但后来谢胡子还是给了摄影记者一点车马费.他就是这样一个要面子,而且决计不肯让朋友吃亏的人.

有人说,谢春彦的画是漫画,不上品,不入流,不以为然的样子.但我也要问,丰子恺的画是不是漫画?你先别管创什么画,关键是他画了什么,画得水平如何?

他的美术理论也是派了用场的,他曾与崇源拍卖公司搞了多次崇源雅集艺术览赏活动,都很成功,不要因为这里有商家参与就小看了.这些活动都是没有商业图谋的.崇源的老板季崇建做的是赔本儿的买卖.

谢春彦是一个怪才,一个不可多得的画家,一个美术理论家,一个直率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而且也是一个善于在江湖上潇洒往来并呼风唤雨的人.

最后所说到的这种本事,现在没有几个人能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