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情的泥淖边

在上海市第一收容教育所（俗称妇教所）采访时，李镇生所长对我讲了一件刚发生在那天上午的事。那天正是学员家属的接见日，一个大学生因为证件不全没能获准进所“见他的朋友”——一个年龄比他大十六岁的卖淫女。于是他就直闯所长办公室要求“对话”，并气呼呼地直嚷嚷：“这个社会全黑了。”

李所长请他在沙发上坐下，问明情况后就告诉他无论是谁都要按章办事，就此认为整个社会“一片漆黑”，是一种可怕的偏见。然后通过谈话得知这位大学生是外地来沪就读的，因为家境贫困，经常到校门外找点短工，一个偶然的机会，结识了一个女人，因为谈得投缘，就认她做了“姐姐”。后来，他就一直靠那个女人资助。必须说明的是，当时他倒真是不知道那个女人是如何赚钱的。

两年前，那女人的丈夫发现他们之间不正当的关系后，一时冲动，用刀伤害了妻子，于是锒铛入狱。这次，那个女人是在发廊里卖淫时被公安机关抓获的。出于一种感恩的心理需要，也许真是有感情的丝线牵扯着他的心，年轻的大学生从西南角的大学宿舍一路颠簸来到市区东北角的收容教育所，为的是隔窗看她一眼。

这是一个有点像茶花女的故事，在人情日益淡薄的今天多少让人唏嘘。但李所长以一个长者的身份与这位大学生亲切地谈起了理想和法律，希望他能冷静地看待他与这个“女朋友”的关系，并多为自己和她的前途着想。“我们走在马路上要遵守交通规则，在人生的道路上也一样，有一个合乎社会常情和生存法则的规则。年轻人，今后的路长着呢，你好自为之吧。”李所长将这位乳臭未干的小伙子送出门外，陷入了沉思中。

李所长对我表示，他将继续关心这位年轻人，并在教育所内对这位女学员做工作，希望他们都能正确地处理这件事。

一件小事，本可以由有关部门照章办理，但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李所长的这番话，必定会对那个大学生产生深刻影响，使他不至于陷进感情的泥淖里，并足以影响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