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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与天津的复杂情结

(2011-03-08 14: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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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天津记忆

周作人

中日学院

土肥原贤二

分类: 天津记忆(城市人文行)

               周作人与天津的复杂情结

周作人一生多次来过天津,但都为路过或过客,在他留下的浩瀚文字中亦鲜有对天津的大篇幅描述。在他的漫长人生中,曾参与改革天津同文书院,又曾被打着中日学院招牌的学生刺杀,这种关联虽说很短暂,但又不能不说是极其复杂的。其背后隐藏的历史“真相”甚至直到晚年,都是他无法解开,抑或不愿承认的事实。

周作人与其兄鲁迅一样,早年皆留学日本,唯一不同的是,鲁迅对日本军国主义的真实面目一直心知肚明,嫉恶如仇的,周作人抑或也知,但表现出来的不能不说是具有某种复杂的亲日(惧日)情结。周作人之所以能和天津中日学院产生关联,也正是基于这种复杂对日情结上。1923年至1924年期间,随着美国发起的退还“庚子赔款”用于中国教育文化事业的态度逐渐明朗(1909年起,美国将所摊浮溢部分本利退回,充作留美学习基金,到1924年,美国国会通过决议,将其余的庚子赔款用于中国,成立中国文教促进基金会),其他各国也都积极响应,唯独日本一直态度暧昧。有鉴于此,北京大学的一群具有留日经历的教授们幻想游说日本,其中主力人员除周作人外,还有陈百年、沈君默(没有留日经历)、张凤举、马幼渔等。

据《周作人日记》和《知堂回忆录》载, 19233月十三日,他与张凤举同往北京日本领事馆找吉田参事官游说,“但是由于这回的访问,渐渐相识,遂于九月二十日在吉田处与坂西诸人相会,商量组织‘中日学术协会’,为他日协商的地步。”此后,又通过上文中的坂西(坂西利八郎,日本陆军中将,时任北洋政府军事顾问)与后来在侵华战争中臭名昭著的战犯土肥原贤二相熟。日本人亦恰恰看重了周作人在当时文坛的影响,以及其内心中的日本情结和孱弱个性,迅速应允成立了所谓的“中日学术协会”(据《周作人日记》载协会成立时间为19231014日)。幌子毕竟是幌子,这个协会成立之后,除了增进了日本军方与周作人的“关系”外,发挥不了任何实质作用,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1925年,经过坂西与土肥原贤二的促成,周作人又参与到了天津同文书院的改革中来。对此,周作人晚年回忆道:“以前对于中日问题,还不能没有幻想,希望它能和平解决,因此徒劳的作些活动,第一次是中日学术协会,已经失败了,第二次又来改革同文书院,设立了中日教育会。” 同文学院是由日本在华重要的经济文化侵略机关东亚同文会创立的,其在上海、汉口和天津都设有同文学院。周作人所述的“同文学院”正是天津的同文学院,位于海光寺日本驻屯军司令部附近(即今天津师范大学北院),起初只招收日本人,“养成说中国话的人才,熟悉中国习惯,来中国做种种活动。”“这一回却愿将天津的一处学校改作私立中学,招收中国学生,就只是用日本文作为第一外国语,毕业后可以留学日本,直接考入大学。他们请中国人合办这学校,总务即经济一切归日本人担任,教务由中国方面主持……仍旧在中日学术协会中间找了几个人,即是陈百年,马幼渔,沈君默,张凤举和我。”(《知堂回忆录》)

周作人与天津的复杂情结
                                     (中日学院旧址)

在老相识土肥原贤二的促成下,中日学院的改革工作很快就完成了。192512月,中日教育会在北京成立,周作人出任会长。该会决定把天津同文书院改名为天津中日学院,先开展初中和高中教育,再扩展成立大学部,聘请北京大学教授沈兼士(沈君默之弟)为院长,马幼渔、陈百年等每周亦都到此任教。在此期间,周作人只来过一次中日学院,是为了参加学校纪念日的一个特别会,其以会长的身份给师生作讲演并留影。“所得的印象实在平凡得很,校舍足够中学之用,但要想办大学哪里能行呢,好在学院方面也是没有诚意,姑且说一句话,后来不再提起,这边也觉得反正不能实现,也没有人认真去追问,便这样虚与委蛇的拖了好久。” (《知堂回忆录》)由于教授们大多不能常驻天津,所以渐渐的便纷纷辞职了。此后直到1945年日本无条件投降,中日学院解散,也再没有周作人驾临的记录了。若仅仅于此,天津中日学院之于周作人也谈不上印象深刻了。

七七事变以后,在天津一群青年学子组成了抗日杀奸团,先后在天津成功清除了天津长芦盐务局局长、商会会长、傀儡组织维持会委员王竹林、伪海关监督兼伪联合准备银行津行经理程锡庚等人,轰动津门,搞得日本人颜面无光,伪警察局长被迫辞职。连军统头子戴笠也对这群青年刮目相看。19399月,军统局天津站负责人裴级三被捕后叛变,供出了他所知道天津抗日杀奸团联络地。日本宪兵随即闯入英租界,包围了巴克斯道(今保定道)、宝土徒道(今营口道)一带,杀奸团的成员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措手不及,部分成员被捕。其中李如鹏、曾澈、丁毓臣三人,更是残遭酷刑折磨后,从容就义。最大的才27岁,最小的21岁。

年轻的学子们,没有气馁,继续在地下秘密活动。有些人到了北京的北大、燕大等地求学,又组织了北京抗日锄奸团和上海抗日锄奸团。1938年秋,天津抗团成员宋显勇、范旭、方圻、黎大展等人,一起考入北平的燕京大学。其正值周作人叛变之初,宋显勇等人看不惯这位燕大教授的汉奸行径,遂开始秘密筹划刺杀一事。12月底,抗团派李如鹏(南开学生)与赵尔仁(新学学生)两人去平执行使命,1939年元旦,李、赵二人在方圻协助下,周密的安排了1939年元旦的刺杀周作人事件。学生们在策划这次刺杀时,其中最关键的一环就是必须保证见到周作人,他们使用的手段便是自称是天津中日学院的学生。

周作人在《元旦的刺客》有详细记载的一幕发生了:“那天上午大约九点钟,燕大的旧学生沈启无来贺年,我刚到西屋客室中同他谈话,工役徐田来说有天津中日学院的李姓求见,我一向对于来访的无不接见,所以便叫请进来。只见一个人进来,没有看清他的面貌,只说一声,‘你是周先生么?’便是一手枪。”刺杀成功了,但学生们没有料到,这一枪由于打到了周作人的衣服钮扣上,所以除了肚脐左边留下了巴掌大的一块青黑色之外,并未对其有任何身体上的严重伤害。然而对于刺客打着天津中日学院学生的旗号,周作人却一直念念不忘,为此甚至专门去找当初拉他下水的土肥原贤二。他回忆道:“(对于天津中日学院)我自己虽然没有受什么累,可是在一九三九年的元旦来访的那位刺客,也声称是中日学院的李姓,这当然是假冒的,但是为什么要说是中日学院来的呢?这时土肥原贤二已经阔了起来,称为‘土肥原将军’了,我于一月二十四日下午前去访问他一回,拟问此事,没有见到,从此以后就没有看到他了。”毋庸置疑的是,这一枪非但没有阻止周作人投敌,反而加速这位胆小又怕吃苦的文弱教授屈从敌伪,“他一再说过的要苟全性命,就促使他迈开了下一步。(倪墨炎:《中国的叛徒与隐士:周作人》)

抗日战争胜利后,周作人以汉奸罪名被14年有期徒刑,后改判10年有期徒刑。1949126日被释放出狱,寄居在学生家中,生活十分拮据。后经谢辰生从中协调,获得郑振铎、靳以等人的帮助,让其为正在筹建的生活出版社翻译一些作品,并先预支了一些稿费给他。全国解放后,周作人搬到了北京,其又致信已跟随郑振铎到京的谢辰生,除谈了他的翻译情况,还附有一份他给周总理的信,希望谢辰生请郑振铎转交(此事为又一段公案,笔者将另文介绍)。

晚年的周作人因复杂的历史而孤寂、平淡,平素只能靠译著和写回忆文字维持生活,这也许正是他一直想要的一份宁静。他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年,曾这样总结道:“我是一个庸人,就是极普通的中国人,并不是什么学士,只因偶然的关系,活得长了,见闻也就多了些,譬如一个旅人,走了很多路程,经历可以谈谈,有人说‘讲你的故事罢’,也就讲些,也都是平凡的事情和道理。”(这段话写于1966年,翌年周作人去世)然而由于他的罪行是背叛国家,所以直到其去世也没有恢复公民权。周作人虽嘴上说,自己是庸人,不是什么学士,但对此却是耿耿于怀的,开始不断为自己“辩解”,其中重要的一节就是和天津有直接关系的《元旦的刺客》。

上世纪60年代初期,他开始写自己的回忆录。1961823日,周作人给《光明日报》,一篇题为《元旦的刺客》,记他在敌伪时期被刺的事,说是新写的回忆录中的一章,另一篇,说是事先约好的《北大感旧录》十余篇。据穆欣晚年对此事曾专门写了一篇文章,这样说:“这篇《元旦的刺客》约近三千字,他先写了被刺的经过。文章接着以冗长的篇幅,叙述他‘肚脐左边有手掌大的一块青黑色,只是皮面擦破’。到‘日华同仁医院’检查医治之后,就编造起来刺客的来源:这件事的经过已经约略叙说过了,现在便是想起问询这位暴客的来访的意义与其来源了。这案始终未破,来源当然无从知悉,但这也可以用常识推理而知的。日本军警方面固然是竭力推给国民党的te务,但是事实上还是他们自己搞的,这有好几方面的证据。…… 我们研究了这篇《元旦的刺客》,认为不能刊用。1939年的刺杀事件,原是抗日青年的锄奸行动。周作人却借此事为自己的叛国罪行辩护,把它说成是因为他‘触怒了’日寇而遭日本军警刺杀的案件,居然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副未成仁的‘准烈士’的形象。……831日,黎丁到八道湾周作人处,婉退稿件,周甚为不快。”

对于这次遇刺事件,周作人在19467月国民党南京高等法院开庭公审时,就称这次刺杀是日人所为,迫他不得不充当汉奸以保性命。解放后,性情随和,又没有公民权的他,依旧这样坚持认为。然而就在《光明日报》退稿后不久,“他在香港的朋友鲍耀明来信告诉他:美国出版了中国学生用英文写的一本《黑暗之地下》,书中叙述了三个爱国青年刺杀周作人的经过。”(穆欣《<</span>光明日报>拒发周作人<</span>元旦的刺客>》)此时此刻,不知周作人内心做何感想,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直到去世对元旦遇刺事件为日人所为的说法也没有改口。

他的亲日、惧日和软弱的性格,让他注定成为日本军国主义眼中的猎物。他与天津中日学院的关系,被后来天津抗日杀奸团学生所利用。他曾想找土肥原贤二“拟问此事”,我们不禁在想他要问什么呢?当面指责日人背信弃义对他采取刺杀行为,依照他的性格恐怕是万万不敢为的。那么在他内心深处,是否已接受这次事件的真相了呢?笔者认为,这都不是很重要了,重要的是正如我国著名的历史学家华岗所言:历史不能长久被欺骗,正像民众不能长久被欺骗一样。

 

 

 

                                                    森   辛卯年二月

 

                                                     于津门清真水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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