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自行车

文/杨梅

某日闲着没事翻看家里的影集，发现一张老照片，那张照片清楚地留下了二十多年前父亲蹲在院子里擦拭自行车的场景。

那张照片里的自行车已经破旧不堪，可现在看它，竟平添几分亲切。父亲的自行车，让我想起读初、高中的五年间，每天早晚，父亲风雨无阻骑着它接送我上下学的画面。

还是在八十年代初期，我考入市内的一所重点中学。我需要乘坐公共汽车上学。家里距离公共汽车站还有段距离，父亲和母亲商量说要骑自行车送我去汽车站，目的是为了节省些时间让我早上多睡会儿。我记得当时家里仅有的一辆自行车已经不能再用了，母亲就托熟人从商场买回一辆暂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于是，许多个早晨和黄昏我就坐在父亲的自行车上来往于家和汽车站的路上，而那条路，让我至今难以忘怀。那时候的人行道是土路，狭窄且坑洼不平，晴天时尘土飞扬，阴雨时泥泞不堪。父亲每天早上把车子从院子里推到门外，先是骑上车，掌握好平衡后对我说：上车吧！我每次上车，都是蹭地一下坐在后座上，看着父亲转动着车把东摇西晃的样子，我就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父亲紧蹬几下提醒我：坐稳了啊！父亲尽量找些平坦的路走，以免我在身后颠簸。天气晴好的时候，我一路上叽叽喳喳和父亲说个不停，而父亲也能一心二用，一边乐滋滋地和我搭话，一边小心翼翼地避过路上数不清的坑坑洼洼。家乡风沙大是出了名的，遇到有风沙的天气，父亲总是猫着腰顶着北风吃力地蹬着自行车，这时后座上的我就沉默了，把头倚在父亲的后背上，耳朵里灌满了呼啸的风声还有嘎吱嘎吱车轮压地的声音。

有一年，我上学途径的西大桥桥面需要拓宽修建，公交车无法从桥上通过。那段日子里，父亲每天早上骑着自行车把我带到桥西，目送我走过冰面才肯离开。晚上，再骑着自行车来桥头接我。那年的冬天很冷，由于经常手握车把的缘故，父亲的手背上被冻出了无数的裂口。晚上放学，当我乘坐的公交车行驶至桥头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站在自行车旁穿着棉大衣的父亲，他一边哈气一边搓手，焦急地向车内张望着。寒冷的冬天，我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搂着父亲的腰，感觉到父爱的温暖是多么的具体和可靠。

后来，我考入大学。我们家也从大院搬入楼房。父亲的自行车闲置在楼道里。听母亲讲，每逢星期天，父亲都要用纱布为其精心擦拭，就像我在照片上看到的那样。我不知道父亲在擦拭自行车的时候想些什么，但照片里的自行车却勾起了我对父亲的思念。我把那张照片取出，贴近我的面颊，仿佛感受到了那辆自行车正散发出那些年那段时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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