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妈妈味道的厨房
       文/杨梅

妈妈说，吃完饭，要记得及时收拾厨房，时间久了，油烟凝滞在厨具上，再清理可就费劲多了。

说也奇怪，妈妈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不是挺在意，妈妈不断强调，最后做这事的始终是她自己。

记得爸爸活着的时候，妈妈是从来不进厨房的。爸爸说过，我妈一进厨房就犯晕。爸爸去世后，我把妈妈接到我家，我家就成了姐弟三家聚会的大本营。不知不觉，妈妈也学会了做饭，她的身影总是在厨房出现。她耐心地守在厨房里，演活厨房的味道。

妈妈是借着吃、喝，关心我们。她闲时和邻居阿姨聊天，听到阿姨介绍好吃的面点菜肴，回到家就赶紧做出来。就是平时看电视，也不忘把她感兴趣的菜的做法记到便签上，晚餐时变戏法一样端到我们面前。她煮食各种食物，不停变换花样，我知道妈妈的心意，就在点心里，就在慢火熬炖的汤里面。遇到高兴事儿，妈妈做的食物让我们更加快乐，不开心的时候，妈妈做的食物让我们忘掉烦恼，于是，不管伤悲或者愉悦，我就想着回家，我要闻到有妈妈厨房散发的气味。

回到家，我便习惯性望着妈妈在厨房的背影。妈妈的身影在我眼前晃动着，她待过十分钟以上的地方，都变得干净明朗。有时，她移开橱柜里的锅碗瓢盆，清洗里面的灰尘，最后再拿来板凳，爬上去，把高处的储物进行清理。她甚至拆下厨房里的纱窗，要搬到外面去清洗，我们看到了要帮忙，妈妈不让我们碰，说她自己能行，我们在旁边反而碍事。她总是说：你们去忙正事儿，我闲着也是闲着，干活就当锻炼身体了。我拎着一桶水跟在妈妈的身后，她的背影已不像从前年轻，腿脚也不像从前灵便，只见她歪歪扭扭把纱窗弄到楼外的空地上，先洒清水冲洗，再喷上洗洁剂。

妈妈总说：家里清理干净我才放心，谁知道什么时候，你们把朋友带到家里来，家没打理，怎么说都觉得心中搁了块大石头。

妈妈坐在沙发上歇息，磕着瓜子，像长久以来我习惯的妈妈，脸上泛出劳动后温润的嫣红。

厨房台面的一角，玻璃花瓶里的几株绿叶竹，活泼泼地生长着。有妈妈味道的厨房，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味，一种光跟绿色物质的混合，是流动，也是固体，更是缥缈的香味，无处不在地盈溢在我感动的眼眶里。我幸福地想：做妈妈的女儿真好！

现在，妈妈回老家了。我接过她手里的瓢勺，做她做过的事情，这个时候，我也希望身后有个女儿，默默看着我为她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