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这是朋友写给我的信,看后,感触很深。经朋友同意,贴于博客,与诸君共勉。喜欢他,佩服他,不仅仅因为他身有不便,更主要的,是他的骨子里和思想里有着许多别人未有的东西。他已答应不日来威海的,与他把酒畅谈,当是人生一大幸事。
海亮:
本打算晚上写这封信的,因为觉得晚上的时间安静些,更容易梳理自己的思绪。可终究还是在上午动笔了——这几天,自己就这样呆坐在电脑前,要想出什么来似的,结果是,什么也没想出来,去翻书,任是瞄几页就扔了。于是想,给海亮写信罢。
说实话,第一次知道‘海亮’这个名字,是在文友论坛上,那时,你回我的一句话着实让我有些堵,大意是,我们都活在阴沟里,有人却还在仰望星空。这个‘有人’大概指的就是我罢,我记不得当时自己写的是什么,但可以确定,总是积极人生的某些话语,那时我是这么以为的,人,不能太消极、颓唐了,任是这人生和社会有些不公平,自己也是须挺胸,铿锵有力说话做事的。我不惯有些消极的想法把人,尤其是作者向下逼,向后逼,直逼到那个死角里去——那么,我们还写什么呢?
到如今,自己还真有点到了那死角的意思。想想,也是讽刺。
不过,这也是有缘由的,十几年的瘫痪生活,我要支撑下来,必须要有一股子力量,一股子不认输、不放弃和任抽打也是笑着的劲头,若不然,我已早不再这世上了。(到现在,这根弦松了,有些失去了依靠的感觉)我一直在用公平的概念来给自己打气,就是,我得这场大病,遭此大灾,即便如此,也是公平的,否则,我冲天哭喊也无用的,我深深知道。
对自己,我始终,直到现在,我依然觉得上天给我的是公平的,但这不包括别人。当我去关注世事,发现那么多的冤屈在人间上演时,我自己便不能安坐了,我想,自己可以去帮他们呐喊,那是我的责任。这想法是大善的,但随之问题也来了,我发现自己是如此无力。兴许,我敌得过天之孽,但敌不过这社会某些人的丑恶带给我的愤怒。
单个人之人生方面的领悟与如何看这社会是大不同的,对于单个的人,我知晓的很多,我以自己对苦难的了解,仔细地观察自我的心理过程(我还看了很多心理学的书),我能比较清楚单个人心路历程如何发展,这是我非常自信的一面。我常常邀朋友亲友来家里,和他们聊他们的困惑、迷惘事,帮助他们如何更好地面对婚姻、人际方面的问题,事实上,我做得不错。我以把自己视为半个心理辅导者为荣。
但,这不够,兴许是我想要的太多了吧,我还想以一个作者的身份(或说一个良知未泯的人)去参与到社会讨论中去,有时,觉得写这些,这些仅仅是刻画的东西、借叙托志的东西,不够,我很想直接去抨击,去拳打脚踢,甚至是叫骂。不过,我若是把心血都用在这上面,自己又如何活下去呢?
是的,向你说这些,希望不要把你的心情也带坏了。
说另一面,我不时到你博客去,说实话,我觉得你做得不错,两条腿走路,谋生和自己的发展都不错。你在通俗杂志上发表的文章,好像你是不屑贴出来(我猜的),另一方面,你把自己的精力用在小说上,因为那样的载体能够淋漓尽致把自己想表达的展现出来(有些作品,很精彩)。对于这一点,我羡慕你。
我不写报纸了,稿费太低了,必须从千字文的思维惯性中解脱出来,这是我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不过,我想,这不难做到。稿酬高的杂志,风花雪月的居多,即便是踏实地写,也是婚姻爱情占绝大部分,婚姻和感情,都是我感兴趣的话题,不过,要被某种模式框着写,可能我还不太适应。(写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我象是一个挑三拣四的作者,傲得不行)
可能就是某种态度,写作的态度,还未端正过来,或者说,还未学会如何去削足适履?
我不敢再写了,写这么多,恐怕也会占用你太多的时间看和回。你就着自己的时间办,若有空时,再给我回。
对了,最后再说好事情吧,我现在的身体在逐步锻炼康复中,能走的距离越来越长了,估计几个月后,我就能下到楼下院子里走一走了。我的四个关节已经换成金属的了,幸好,我的脑子没换呢,否则,我就变成机器人了。
半个机器人向你问好!
某 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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