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三日)(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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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散文随笔 |
冰夫
从大失所望的黄州赤壁回到武汉,我转身便登上了驶往南国的高铁。
说大失所望,皆因那黄州赤壁,既无乱石穿空的气势,亦无卷起千堆雪的气韵,更无月夜闲游的惬意。那大江东去的雄伟可思不可忆,那江山如画的景色可议不可求。昔日的长江更像是一个波平浪静的小湖,仿佛今日的黄州赤壁是人造的景观。半新的亭台楼阁皆因那词和赋制造。再看那赤壁,绝无半点苍劲,那两个字也让人觉得离昔日甚远,仿佛被浪淘尽的,不止是千古风流人物。
多次改道的长江已和赤壁隔堤相望了。而堤下的长江也因上游的多幢大坝、水电站而显得逼仄,在这春季的枯水季节,让人觉得它更像一条孱弱的“小溪”。
假如苏东坡老先生此时被贬谪到黄州,来到现在的赤壁,我敢说,他绝写不出前、后《赤壁赋》和《念奴娇·赤壁怀古》这样的传世佳作来。
三月五日,珠海

一大早,永怀的大奔已经停在了我住的宾馆下,接我下来吃早茶。
杨永怀,我们吉林省小说界的名作家,现在已经弃文经商。2000 年,他的小说《蓝领贵族》就入选建国五十周年吉林省优秀文学作品选,位列张笑天、杨廷玉、鄂华、王宗汉、洪峰、王怀宇等我们吉林省的小说名家之列。2013年,我们二人合作的中篇小说《奈何桥》在《作家》杂志上发表,更加深了我们之间的友谊。
上了车,永怀和我说,今天请假了,陪你玩一天,并问我都想去哪?
我说我的首选是贝壳剧院啊!
贝壳剧院,就是珠海新建成的珠海大剧院,由于造型似两个大贝壳,我便称它为贝壳剧院。吃过早茶,车子很快驶向了滨海路。
我们坐在“大奔”里,望着车窗外,读南国流淌的春天。
早春二月,珠海早已经姹紫嫣红开遍了,那殷红的三角梅,高大的木棉树都扬着笑脸,似张开臂膀欢迎我。
眼前流过一片蔚蓝的色彩,到海边了。远处,港珠澳大桥蛇一般蜿蜒着,游向海的深处,游向天空的深处,游进了水天相接的蔚蓝之中。那是香港人的骄傲,澳门人的骄傲,珠海人的骄傲,我们国家的骄傲。
车子沿公路向北开去,不多时就到了会同村。
这个小村因纪念开村始祖莫会同而取名会同村。村口,一片水塘里游弋着几只雪白的鸭子,几株大樟树浓阴遮盖着村口的石桥,显得静谧幽深。村外,山明水秀,一片农田、一片果园、一片稻蔬,一片丰饶。
走进村子,你会看见两座碉楼,几间祠堂,还有民居。
那碉楼虽叫碉楼,可是和江门自力村的碉楼不可同日而语,只能是小巫见大巫了。江门自力村的碉楼那可是姜文拍电影《让子弹飞》的地方。但是小村有了这两座碉楼,也让会同村的建筑显得与众不同,错落有致。
吃过午饭,我们到杨永怀的家里喝茶小憩,品读杨永怀家的跃层豪宅。他家的装修风格和长春的一样,都是古典的欧美风格,显得别具一格。
之后,我们驱车去接霞庄。
接霞庄又称赵家庄,是宋代开国皇帝赵匡胤的胞弟赵匡美的后裔在此定居的。因地处霞山北麓,村中常有霞雾环绕笼罩,被认为有祥瑞之气,因此又名接霞庄。
一条小河(护庄河),几丛翠竹,环绕霞山祖庙。置身翠竹与鲜花丛中,犹如世外桃源,让人心旷神怡。接霞庄主要看古祠、古庙、古屋,古屋有的墙壁全部采用大理石建造,充分体现了主人的个性和富裕。还有护庄河和石板街,尽显接霞庄的独特和古朴。我很少看见黄色的睡莲,而在接霞庄外的水塘里,黄色睡莲正错落有致的开着,点缀着接霞庄的春天,让人感觉一派昌明祥和。
最让我感兴趣的还是珠海斗门区的斗门古街了。
古街大约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是自宋代以来的地方行政机关驻地。清雍正九年(1731年)置斗门巡检署,斗门墟就是地方行政中心。
斗门古街的主体建筑皆为中西合璧式的,类似广州的骑楼老街,外墙和走廊天花板多饰以雕花图案、几何图案,都是砖雕、灰雕、木雕。
走在斗门古街上,看一千多年的光阴藏在风格各异的骑楼里,观人间烟火弥散在古街沧桑的石板路上,你一定会有很多感触,没准,晚上会有老街的人,戴着顶戴花翎的人钻进你的梦里。可是,当晚霞铺上斗门老街,当月光笼上斗门老街,氤氲起一片光阴时,你又会感叹时光的流逝,大千世界的变迁和新时光的美好。
啊,老街就是这样走近我们,走进我们心里。
三月六日,中山
去中山市当然是奔着翠亨村去的,是奔着孙中山故居去的,却没料到,还有意外收获。
二十年前去过中山,去过孙中山故居。今日再去,故居那栋小楼还在,却不让上楼了。楼下也划出一条观光小路,拦起围绳,“画地为牢”,你只能随着人流一走而过。普通游客想细看看,瞻仰一番,细细体会一下孙中山先生“天下为公”的胸怀,绝无可能。
不过,观光的景点却由当年的一栋小楼变成了今天的整个翠亨村。除孙中山故居外,还开放了一些革命烈士的故居旧址,而其中最著名的当属杨殷故居和陆皓东故居。这些以前都被孙中山先生的威名所遮蔽了故居,今日拂去遮蔽的灰尘,又露出耀眼的光芒。
杨殷是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同盟会成员,亦是中共党员。他长期在广东从事工人运动,参与领导了省港工人大罢工。并担任了中共广东省委常委兼革命军事委员会主任、中共中央南方局委员,参与领导了广州起义。张太雷牺牲后,他又担任了广州省苏维埃政府主席,并当选为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候补常委,任中共中央军事部部长。1929年,由于叛徒告密,杨殷与彭湃等一批共产党人在上海被捕。后杨殷被杀害于上海龙华。2009年9月14日,他被评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
而和孙中山先生私交笃厚,风雨同床,起居与共的陆皓东,更是协助孙中山在香港成立了兴中会总部,决定武装起义袭取广州的人。他亲手绘制了青天白日旗,作为起义旗帜,后为掩护革命党人不幸被捕。在狱中遭受严刑逼供,宁死不屈,当庭愤笔疾书,写下了“今事虽不成,此心甚慰,但虽我可杀,而继我而起者,不可尽杀”的遗言,1895年11月他英勇就义。后来被孙中山誉为“中国有史以来,为共和革命而牺牲的第一人”。
我在翠亨村信步闲庭,发现除一处冯氏宗祠外,多数皆为杨姓的故居、古宅和祠堂。问一位工作人员,他说,杨姓人口多,故居古宅就多呗,有一位杨姓老太太一个人就生育了十男十女。我恍然大悟,怪不得,翠亨村都快成杨家将村了。
在中山的意外收获是詹园。中山詹园又名中山大宅门,位于中山市南的北溪河畔,自取一方幽静,且是岭南地区目前最大的私家古典园林。詹园的主人叫黄远新,为孝敬母亲詹老夫人建造了一处精致淡雅、颐养天年的静心居所,堪比苏州园林。因母亲姓詹,故名“詹园”。当年,他从苏州、杭州征调了一百多名园林巧匠,历时五年才修建而成。
走进詹园,亭台楼阁扑面而来,更有小桥流水,假山怪石、竹林瓦舍、各种盆景点缀园内,还有12生肖的古雕塑添列其中。让你觉得,苏州的西园、留园、耦园,拙政园不过如此,北京的“恭王府”也不过如此。黄先生建园还借助了文学、地理、书画和建筑等诸多理念,从而展示我国的文学历史、哲学思想和伦理道德等传统观念。为了彰显严爱、永志慈恩,园主以父名命桥名,以母姓冠詹园,又另辟一处《孝道馆》,彩绘了《廿四孝》图悬挂其中。此种孝悌,何人能敌!
来到詹园,您在欣赏我国古典园林艺术的魅力,游览宜人春色的同时,还可以感受到中华“孝”文化的演绎。欣赏许多例如川剧绝活“变脸”、千年功夫茶艺和魔术表演等多种演艺,让你多角度的了解中华文化的丰厚底蕴。
1998年建成的詹园,为什么那么古朴,每个瘦透漏皱的太湖石都布满苔藓,像似已经在这里立了千年。原来黄先生建的詹园,虽追寻岭南水乡的布局脉络,却强调风格的古朴洒脱,从而构成一种通透典雅、轻盈畅朗的江南格调。他用的一砖一瓦、一门一窗多取材为民间的古旧材料,上面都凝聚着历史的痕迹,阐释着园林艺术与人文景观融合的审美理念。从而使当地的湖洲山、北溪河等自然风光与詹园建筑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走出詹园,我信口吟到,“仿古园林今人造,冠名詹园念母恩。亭台楼阁平地起,精美绝伦显匠心。”

三月七日,深圳
去深圳不为观光游览,只为看战友,看50年未见的呼和军马场宣传队的战友。
75岁的战友王守萍听说我去看她,格外激动,说什么也不让我住宾馆,一定要我到她家里住,说她老公也非常欢迎我。恭敬不如从命,我便住进了她67 平米却花了390万元的跃层小楼。
算起来,我至今已经住过三位战友家了。
第一位是沧州的战友吴晓宇家,第二位是乌兰浩特的战友古泽民家,第三位便是深圳的王守萍家了。若算起进军马场宣传队之前,我还住过大安的战友、好朋友曹树忠的家。
另一位战友聂风荣听说我要来,立刻张罗起宾馆饭店的事,并几次电话和我联系,约好第二天在王守萍家附近的饭店招待我。让这南国春天般的热情直线上升,直接让我感受到了夏天般的火热。
这立刻让我想起那年回呼和马场的事来。
那年十月,我去乌兰浩特看望马信忠老主任和谷泽民老队长。也是受到了这样热情的接待。谷泽民队长和林姐(队长的夫人)还把我接到家里去住,让我感受到了战友的深情。
第二天,耄耋之年的马信忠老主任和谷队长及夫人还有宣传队的金允爱、刘凤琴还陪我去了呼和牧场。马主任的儿子马伟嘉、女儿马伟玲亲自开车送我们。
一路上,骄阳撒下金色的光芒,秋风涌起无边的草浪,马场早已今非昔比。我们在场长的陪同下参观了厂里崭新的大型农机具,在北山广场上纵情高歌,忘形舞蹈,在饭桌上忆起在四里半的长陇上掰苞米的趣事,50年前的场景都回来了。正向我在一首诗中写的“军马场的土坯房,张扬着你逼仄的希冀。板床上,躺着我青涩的梦想。那个年轻的阿尔巴尼亚啊,是否还在百叶窗前张望”。我忆起在二连腊月里的演出,在四连夏日里的夜牧,在七连兴修水利时挖水渠,还有那一天走了132 里的极限挑战。这都是我难以忘怀的人生经历。回来,我便写了“斑斓秋色里的盎然春意”,纪念了这次“青春的回访”。
当年的王守萍,我们都叫她喇叭姐。她年轻时,面容姣好、体态轻盈、声音悦耳、个头适中,唱跳俱佳,声音仿若中央广播电台的“小喇叭开始广播”里的小喇叭,是宣传队不可多得的人才。我还记得她当年唱的北风吹,和谷泽民演的扎红头绳。她先生是马场汽车班的,我们都叫他钱哥。我从深圳北站坐大巴来喇叭姐家时,一下车钱哥就等在哪里,心里顿时热乎乎地。我问他,当年你们是自由恋爱吗?钱大哥说,你们宣传队里的姑娘,我们哪敢想啊,喇叭姐说,也是有人给介绍的。现在,喇叭姐年事已高,且疾病缠身,她先生钱哥说,光给她治病就花了八十多万元,这让我感受到了他们一双儿女的孝顺和先生的体帖关爱。
聂凤荣也是个多面手,跳舞、唱京剧、唱歌,样样拿得起,放得下。至今见到她的人,都说她气质不凡。哈哈,人家当过老总的人,气质能差了吗!
在王守萍家住了一宿,亲身体验了她儿女的孝顺,家庭的和睦,晚年的幸福。真正是幸福到王家了。因为要赠书给他们,我问起王姐的儿子、孙子的名字。王姐说,儿子叫钱进,孙子叫钱炜烨。我说,这名字取得好哇!钱进就是进钱,炜烨的谐音就是伟业,你孙子长大后没准就开创出一番伟大的事业来。望着王姐一家人喜气盈盈的合影,我真为喇叭姐高兴。我们还聊起军马场,聊起宣传队,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我带着战友的深情厚谊,带着满满的幸福感离开深圳,来到广州,登上去长春的火车,一路向北,从春天又回到了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