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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歌的行板(四)

(2007-05-28 10:4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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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悟随笔

生活

职场

分类: 情趣散文
   还有一杆名副其实的“三八大盖”,不仅是所里的元老,而且也是整个局里的老人手,据说年青时曾经背过真正的“汉阳造”,随土改工作组收过税,那时是为了防止土匪抢劫了新生人民政府的公粮钱款。“三八”师傅是此地原始土著居民,论资格比局座还老,可就是老不习惯城市里的生活,自告奋勇的回到了这个穷山恶水的地方,以一缕炊烟聊度余生。

 

“三八”师傅最大的特点是烟瘾极大,而且从不抽纸烟,喜欢那种“大炮烟”,报纸卷着烟丝,因此我们笑称其是“枪不离手,曲不离口”,“炮台硕大,炮弹伪劣”,所里的空气质量常常因他的吞吐量而被测量为劣等三级。

 

此老枪面如麻柳树皮,额头上恰似本辖区山川地形图,群峦重嶂,沟大渠深。按理说年纪大了,渴睡应该少了,可不,“三八”师傅只要所里开会,用不了五分钟,就呼噜旋起,初来乍到,我甚是不习惯,那边左轮手枪用言语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我们,这边象拉风霜一样阴阳怪气,老左怎么连个屁都不放,后来听大雨他们说,只要“八大爷”出席,那就是给了老左天大的面子,局长来了,八爷兴许都爱理不理,老头的徒子徒孙都在市里县上耀武扬威着哩。真是鱼有鱼路,鳖有鳖道。老左再左,也不敢左到对老革命下手。

 

写到开会,我就想到了老左一个真实而臭名远扬的段子,那会税务局什么都发,包括衬衣皮鞋和大裤头,所里通常开会是围绕着两张八仙大桌的,弟兄们都百无聊赖的趴在那儿,老左收拾我们最灵的方法就是开这些又臭又长毫无意义的骚会,那天,穿着大裤头,一只脚还郎个里,里个郎的翘在木凳上,就在他那儿无限上纲的乱泼污水时,大雨用胳膊撞了我一下,嘴一努,顺着他的示意,我一瞅,得,老左露了大馅了,那杆无精打采的蔫枪象个丑陋的泥鳅一样卧在那儿,二枚鸽子蛋一样的小手雷随着他慷慨激昂的话语,在裤裆下晃悠悠,晃悠悠。最逗的是勃朗宁姐们就在大雨旁边坐着,以为桌子下藏着什么秘密呢,最是那一低头的搞笑,“啊”的一声惊呼,粉脸羞得通红。再后来,就流传了N多个版本,让老左秧了小半年。

 

老左的家在河对面的山坡上,每到秋收的时候,就会全家总动员,带着老婆孩子回家大忙,也只有这段时间里,哥们儿是猴子称大王,所里炸了营一样,让大雨零时负责,零时负责的大雨就变着法子的负责搞大我们的肚皮,填满我们的油水。最淘气好玩的一次是将老左家的大公鸡给干掉了,这是数杆火枪手一致决定的,这只可恶的大公鸡和地主老财家半夜鸡叫的周扒皮一样吃人不吐骨头,每天天不亮,就在院子里嚎丧,鸡仗人势,有时它还敢蹦上窗台,对着你耳朵鸣叫,更有甚者,和老左一样不拘小节,随地大小便,我们平静快乐的单身生活全让它给弄拧了,不干掉不足以平民愤,不干掉不足以对得住我们日渐干瘪的肚皮。

 

逮鸡的过程充满了欢声笑语,几个大老爷们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就是让它一次次从手下逃生,这小畜生,也许自知大限已到,玩了命似的狂奔,一地鸡毛,满天凋零。还是出身农村的小满机灵,一席麻布袋将其玩儿戏耍了。火枪手们的幸福生活来临了,哥哥们早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先清炖,后红烧,这鸡它怎么吃着就那么香哩?以后的日子里,再多的满汉全席,都再没有了那个味儿。为了销脏,毁灭证据,我们在后山挖了一个洞,把鸡毛鸡骨头的全填了进去,平静的没事人似的在所里大摇大摆的。

 

老左回来后遍寻宝贝儿似的不见,问我们,全都晃当着斗大的好头颅,没看见,真没看见,哥哥们还热心快肠的满地儿寻找,老左黑了脸,婆娘站在院子里指桑骂槐,日天道地的叫骂。原来以为此事做的绝对干净,不留后患,谁知道后来还是东窗事发了,老左的小儿子古灵精怪的上山玩,不知哪家野猫野狗闻腥扒开了那只可爱的大公鸡的寝陵,象孙殿英似的偷盗去了,白骨森森,还有铁证如山的黑白鸡毛,老左吃了个哑巴亏,竟然没声张,我们反倒觉得过意不去了,凑了两倍的碎银子,悄悄的放在了老左家的窗台上。

 

再后来,善于搞所内运动,杀人不流血于无形之中让你有苦说不出的老左调走了。其实老左挺敬业的,就是大老粗,不知道怎样去做人的工作,以为我们都是他家的那二亩地,想怎么种就怎么种,那哪能行呢?那是打不出上好的粮食的,只能让庄稼越来越荒,土地越来越贫瘠,如此出力不讨好,老左也累了,带着一家人,别着那把常用常新却撞针有误的左轮手枪又进另外的一座大山打游击去了。

 

新来的所长年青能干,最重要的是和我们臭味相投,常常给我们发一颗子弹,我们能打下一串猎物来,我的最为艰难的一段生活也有了转折。命中注定的伯乐总是在我最潦倒最无奈的时候准时出现,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我开始自告奋勇的为“头领”牵桥搭线,做红娘,遍寻端庄贤淑的“压寨夫人”,其实为所长做媒一半出于真心,一半纯属瞎起哄,闹着玩,而且我们心里还存着疑虑,压根就不相信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天上会掉下林妹妹来。“选美”大赛的结果是最终带给了自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哀婉凄惨,刻骨铭心的异样的一段感情生活,说来伤心,暂不说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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