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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生活随笔 |
所有的亲朋无可奈何的分成了两拨,以母亲为首的长辈们在医院照料外婆,而我们年轻的一辈则去恭贺表妹的大喜,命运有时就象个调皮的孩子,用生活里五颜六色的调料涂抹异样的人生,尽搞一些让人尝遍酸甜苦辣的恶作剧,两种情形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差。惦记着外婆以82岁的高龄要忍受残酷的手术,喜酒似乎也蕴满了些许苦楚的味道而难以下咽。
孩子们永远是无忧无虑的,面对婚宴上的盛典,尽情的嬉笑玩闹。而表妹今日特殊的装扮越发光彩照人,楚楚动人,表妹有理由为了一生中的最爱和缔结良缘而幸福的荣光焕发。我的一颗心却只能分成两瓣,一头系在这里,一头牵挂着医院。我的这个小妹也是极不容易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表妹从小就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前年以优异成绩从中南政法学院毕业,在全省政法系统招考中以笔试第一名,面试第三名的绝对优势被录入法院工作。
踏上红地毯的表妹是外婆的最爱,如今老人家却不能身临其境感受这幸福的时刻,婆孙之间的心灵是息息相通的,彼此之间默默的祝福和祈祷足以跨越时空的间隔,医院那边的消息随时都会传到这里,让我们的一颗心随时揪紧又悬空,或许这边的婚礼越喜庆,那边的外婆手术也越顺利,我们都怀着这样的心情举杯遥祝,只是或多或少淡淡的忧戚还是在脸上时隐时现,表妹的这个婚礼举行的实在是别有意义。
婚宴上我责无旁贷的是要尽心尽力的,舅母和舅舅赖以手工制作相依为命,是本分而老实的城市贫民,家境一直不很宽裕。而表妹夫也不善言谈,大学毕业后进入校园任代课老师,课堂上虽然侃侃而谈,却于交际应酬还是一副拘谨而木讷的样子,只有我好象特象万金油,橡皮膏,贴在哪儿都行一样,我得左右逢源,在觥筹交错中让贵宾和来客尽兴而归,招待员和服务生的角色还真是不好当,连个小费都挣不到,收获的是一对新人灿烂的笑容。
当我们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时,居然所有的至亲不约而同的来到了医院,外婆已经进入手术室三个多钟头了。母亲一脸愁容的样子让我们忧心忡忡,已经60多岁的母亲在医院连辙转了一个多星期,我最担心的是她的身体受不了,可是每次当我们执意留下来替换时,母亲都以决绝的态度将我们驱逐,一是我们照顾外婆的起居不太方便,二是根本不放心我们能照料好外婆,而且总是以学医的身份辞退我们的孝心,其实我心里知道,母亲对外婆的感情之深之切都是我们比不了的,外公去世早,母亲基本上承担了这个家族的所有重负,没有母亲在身边,外婆的心里也是不踏实的。
就象这次手术,外婆还是心有余悸的,担心上了手术台下不来,这也是我们最害怕的一点,母亲央求最好的大夫亲自做,特别是在大夫婉拒了亲戚朋友的红包后,母亲心里就开始打鼓,让我们又是买烟又是买茶,说是外婆康复后要好好感谢大夫,正常的救死扶伤却要这么多世俗的礼节,但是我们没法拒绝母亲的苦心。外婆是早上十点进手术室的,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动了腿骨的缘故,血压居然直往上窜,吓得医生不敢下手了,如果做不了手术,外婆就会永远瘫在床上,这是我们最怕看到的结果。
母亲从早上就不厌其烦的做外婆的工作,躺在手术台上的外婆开始微闭双眼不停的念佛,佛祖关键的时候开始显示慈悲,而此时窗外的细雨已经静悄悄的收住了她轻盈的脚步,天空中果然真的显现了一缕微弱的光芒,母亲趴在外婆的耳边说,佛祖开始显灵了,而外婆则随着麻药的作用开始沉沉入睡,我们在手术室外忐忑不安的等待消息,手术室里的每一次响动,大夫们的每一次脚步都会让我们紧张,那扇时开时闭的大门让每一个人眼里的焦急展露无遗,真不知道这扇大门再次打开时,带给我们的是祸还是福?
在经过艰难而又漫长的四个多小时后,外婆出来了,手术是意外的成功,连大夫也没料到80多岁的老人毅力这么坚强,老人的抵抗力这么顽强,出了手术台的外婆竟然清清正正的,除了脸色苍白以外,没有更多的异常,我们手忙脚乱的把外婆送进病房,小心翼翼的抬上床,生怕老人再有额外的痛苦,但是待医生做术后检查时,却野蛮的象个装卸工,似乎病人只是他的修理车间的某个零件一样,他在那儿见惯不惯的夸张的摆弄着外婆的伤腿,似乎我们都能感受到伤痛的折磨,我们在这儿强忍着满腔的怒火,嗔目而视。
我素来对医院没有什么好感,似乎到了这里,就进入了屠宰场,我为鱼肉,人为刀俎,有限的一点钞票永远填不满其贪欲的胃口,医院是和赌场一样让人倾家荡产的地方,中国的医疗制度什么时候才能改革的让老百姓看得起病?原来以为外婆的沉默是因为麻药的缘故,同病房的一个青春少女,手术后在病床上声嘶力竭的呻吟了两天,我们都很担心药劲过后外婆会一样痛苦,却不料接下来的晚上和第二天,外婆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外婆告诉母亲是佛祖在保佑着她,我知道是因为外婆的心里始终有一尊佛,好人有好报的结果。
走出病房的时候,我分明看见了外婆慈祥而平静的面容上有一道祥和的佛光闪现,那是端坐在菩提树下佛祖的微笑,外婆,好好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