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生活随笔 |
说不清楚,就心血来潮的要去一趟西安。人这一辈子,总要有些事情独自去面对,去承担。也许真的是鱼翔海底,需要透出水面去换口气,否则总有一天要被勤劳的渔夫垂钓了去,成为别人口腹里的盛宴。也许潜意识里大都市里的灯红酒绿象撒旦抛出的种子一样,总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引诱你。也许是渴望探寻心中的绿洲而暂时忘却平日里沙漠的荒芜,去寻找一份精神和文化的力量和养分,以浇灌日渐干涸的心田。
这是一个艳阳天,强烈的光线让缺少睡眠的我昏昏欲睡,昨日残存在胃里的酒精让人有些不适的颠簸在崎岖的山路上。每次喝过酒都是这样,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说它是坏东西吧,走那儿都少不了,似乎不豪气干云就证明不了主人的慷慨以及客人的直爽,说它是好东西吧,推三阻四的,就象是耗子药一样难以下咽,老祖先什么不好发明的,却偏要发明这样的东西,俨然只是交际的一种手段,虽然对这样的酒文化恨之入骨,可又每一次无可奈何的交械投降。就象我这辈子只能选择这样的活法,还和中了大彩似的咧开大嘴傻笑一样。
每次冬日里去西安,我就象是和生命拔一次河一样,要一鼓作气的搬掉压在头上的三座大山,“向前进,向前进,妇女的怨仇深,我们的路难行。”CRV宛转在群山中时,我就感觉自己在大海里冲浪,一波又一波的,惊而无险。银装素裹的群峦还真象柳宗元笔下的《江雪》画面,脚下的行程时而壁立千仞,时而如云深不知处,时而炊烟袅袅,时而薄雾霭霭。远处的山有的象雄壮的巨人,横亘在眼前,密密的丛林象那些遍布体外的汗毛,雄浑而苍健。有的却又象恬静的少女,含蓄而羞怯,那林立的树梢象极了那一泓秋水之上弯弯的柳叶眉。
残雪开始消融,风乍起,那苍劲的树木象倚门待客的妇人,微微闪闪腰,洁白的雪花就轻盈的从树干上落下,象从天而降的精灵,欢快的飞舞着。远处背阴的山巅一条长长的白练,象是天上的七仙女遗落在人间的围巾,那上面似乎还有处子的幽香。路旁的小溪已经没有了昔日潺潺的流水声,鱼儿浑然不知今昔何昔,都躲在世外的桃园里休憩去了。我们停稳车,踩在松软的积雪上,万籁无声,那不知何人留下的脚印象是世外高人的一种禅示,把我们的目光牵引向林的深处。多想就留在这儿,可这颗纷扰的心也只是片刻的静谧和幽寂。
我在悟道的同时却又在尘世中沉浮,我永远没有这种旷远的意境,也不能寄托这种肃然的古意。我只是无数个过客中的一个,只愿在俗世中的飘游中时刻保留一丝清爽和淡雅。就象我的大脑中不时幻影着一座古寺一样,哪怕求神拜佛的香客再多,我的心中自有一种虔诚,即使用不着款款下拜,佛也依然能洞明世事,冥冥中的香火是我心中不变的信念。每次当那袅袅的檀香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时,我都能感受到神灵的存在,我不懂梵文,可我却有似曾相识的梵意从心里蓦然升起的感觉。每个人的内心里其实都有两个世界,所以,人啦,永远是说不清道不明,根本没有什么目的的在那儿悠游行走。
我的直觉告诉我,有些事是不能耽搁的,有些事是不能敷衍的,还有些事是不需要别人理解的,还有些事是需要你身体力行去做的,无所谓对错,无所谓心安理得,更无所谓别人怎么看。我从政和做人一样,只求过程,不想去惊天地,泣鬼神,不想去找一个良心与道德的避风港,不想去找一个光面堂皇的理由。随心所欲,一如冬日的阳光,阴晴无定。虽然还是背着重重的壳,虽然还是满脑门的疙里疙瘩,虽然那面峭峭的山坡上仍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车出沣裕口时,那湛蓝湛蓝的天空霎时就已经变得灰雾蒙蒙,西安还是这样的莫测高深,还是这样的不近人情,仿佛铁青着脸,深怀敌意的审视着我这样的不速之客,我的率性而为不只是还愿,我象是寻找一种久藏在心底的珍珠贝,知道根本就找不到它,但就是不能放弃一样。我在这儿待不了多久的,每次一来,回家的感觉就很快的刺伤了我的热情和新意,我们在车流中穿插迂回,西安的大街小巷是最有方向感的,而我的内心却时常充满了惊惶失措的无助感,象是巨大的波音747惊恐的面对掉队的小鸟一样,茫然而无望。
事情和想像中的没有分别,象我这样的人,都是目的性很明确的,男人似乎都是在斩钉截铁后才想像复杂的,我就是这样,不知道该不该惊动那些很久以前的朋友?让他们在忙忙碌碌中匆匆和我打上一个照面,然后在无人的街头送我一个吻别,让我在余香中体会伤感的温情,其实好多次都是心魔作崇,也许一个电话的效果可能会更好,多年以来,我已经害怕敷衍和冷漠,我的内心里早已经结上了厚厚的茧,一旦剖开,就有千丝万缕的惆怅和遗憾,我宁愿空泛的保留住“朋友”这两个字面的含义,或许,这样最好。
我独自徜徉在凛冽的南大街头,地域的界限却让我这个来自更南方的旅人,丝毫感觉不到寒冷的侵袭,我只是一件薄薄的羊毛衫和一件秋裤,却见那么多竖着衣领且大衣裹身的行人比我哆嗦得多,或者我的心里香火异常鼎盛,当钟楼的钟声不再敲响时,我心中的那座寺院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颂祷的经文声,“南无阿弥陀佛”,今夜,我的归宿在哪里?我的那座熟悉的旅店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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