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亲
(2025-08-11 18:21:17)
今天下午,在苏州打工的表哥表嫂来看望我的父亲母亲,也就是他们的舅舅舅妈。
他们是很难得上门来探望,这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不能。
他们一家三代长期生活在苏州,一年到头也很少回来,不是因为家里有什么婚丧嫁娶的大事,也基本不会回来。这早年间他们的儿子媳妇后来还有孙子就在苏州,就这一个独生儿子,两口子才六十旺岁的年纪,怎么着也要去帮衬儿子减轻孩子们的负担,于是也就撇下了家中大事小情,也去往了苏州。
人是出门在外,可家中还有年迈的老母亲,几亩田地,数间楼房,还有亲戚们在家里,少回不是不回。
见面的时候也只是如他们的老母亲前几年去世,必须回来。偶然的过年时分,回来也是匆匆忙忙,讲过来看望他们的舅舅舅妈也时间不多,一恍间上下两年多没见面了。
虽说现在的交通通讯的发达,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十分方便,但见面的机会却明显少了许多,表哥表嫂的老家就在离我家数十里开外的一个镇子的村里,小时候来往还很多,间或的来往住上个几天,而在成年后各有各的家庭,电话会有但见面却少了许多。
不仅仅是他俩,还有个表弟也是和他们一样,也都是早年间就去往了苏州,以开饭店为生。苏州开放型的大城市,本地人与外来务工人员很多,诚信经营的小饭店每年也能赚个不少,比内地的工作人员收入高很多,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背井离乡。
但是又怎么样呢?都是为了讨生活。没有文化没有学历想要在本地过上富足生活也不是不行,但条件机会也不多,表哥前些年从事矿上的采煤农民轮换工,到了年龄退下来。表弟上了几天的小煤窑,工作条件太艰苦坚持不住也就不干了。
“人挪活树挪死”,这一来二去不约而同的到了外面打工。表弟靠着内弟扶持靠打烧饼卖牛肉汤在当地扎下根来,多年干下来,房子也有了车子也换了。
靠着勤快肯干,哪方水土不养人,虽然不是当地的市民,但长年生活在当地,又与当地区别有多大呢?
有的区别就在于家乡有房有地有亲戚。虽说现在的农村在家里不多,盖起来的洋气的楼房一年空到头,只为了年节回来的那几天,总归来说还有个根在那里,树高千丈叶落归根,这个也很难撇过去。
“亲戚亲戚不走不亲”,无论是见面还是通话,总归是有个亲情在维系着老少的感情。所谓“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就拉倒”,虽说有些人情凉薄,但事实也是如此。
我们的上一代我父亲与我孃孃也就是他们的母亲是亲姐弟关系,来往非常密切,我孃孃是我奶奶在她老人家的前夫家所生,前夫因病早逝后留下了我孃孃后又改嫁了我爹爹,再以后生下了我大伯我父亲两个兄弟。
虽说是一母两父,但血脉亲情却隔不断,他们长大以后也逐渐相认并重新往来。我大伯在饥荒年代因为误食了发芽的芋头中毒早逝,世上也就留下了早年丧父的孃孃和才岁就父母去世成为孤儿的我父亲。姐弟俩相认后,我孃孃格外的怜悯她这个小了十几岁的小弟弟,长姐如母的对待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姑父更是对我们小辈视若己出从无见外,去世前的几年间过年时分,总是眼瞅着我们平常去往的路上,念叼着这几个孩啥时候来,至今说起总觉愧于他的期盼,而今却只有一抔黄土掩埋着逝去的二老,想起此番情景,不禁悲从中来有几分酸楚。“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老一辈的亲情延读到我们小一辈身上,小时候我们的来往是隔三差五的。一个到孃家,一个去舅舅处,姑生舅养的关系感情上毫无生份之处。
那山路弯弯,曲折的小径,留下了我们彼此来来往往的欢声笑语,留下了许多童年的回忆。夜间草丛的虫鸣,是我们动听的乡音,雨后潺潺的小溪,是表兄弟们捕鱼捉虾的快慰。场院里的房前屋后,是捉迷藏的东躲西藏。那深深的地窖,更是冬天里满足我们饕餮盛宴口腹之欲的香甜的烤红薯的来源。
今天的下午,表哥表嫂因为处理家中拆迁事务抽空专程前来,看到他俩,想起过往时节,不禁生发了对往事的诸多记忆。
由此而想到的想要抓牢的渐次稀疏的亲情,就如同他们消失的房屋被丈量的土地,这些承载于乡土情怀的浓厚的元素,已悄然的发生转变,永远不会消失,却以另一种形象形成了新的表现,在不断变化的时空中在亲情记忆文化中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