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直万通”很难等于“折十大钱万国通行” ——遥撵汉国“权直万通”大铜钱另解批注
(2013-10-11 22:23:27)
标签:
于京数词于京东字样米重文化 |
分类: 契丹(辽)钱币研究 |
“权直万通”很难等于“折十大钱万国通行”
——遥撵汉国“权直万通”大铜钱另解批注
热心于钱币研讨的老友刘崇民先生,昨天百忙中给我发来了一篇《遥撵汉国“权直万通”大铜钱另解》的,读笔者博文的读后感,阅后觉得很有趣,感到有必要在博客上发表出来。因为文章中反应出的向题带有普遍性,它揭示了辽契丹钱币,至今还很难为钱币界、收藏界、历史界大多数人,所接受、所认可、所重视的重要原因。即对契丹的历史,特别对其经济贸易史了解得太少太少了。总以为契丹落后得如同石器时代的原始人,尚在茹毛饮血。这种老是以原始人生活标准,去套量契丹的货币经济和社会各方面的作法,导致了对契丹文物,包括钱币的不解、误解、和曲解。
我曾在多篇论述契丹文物的文章中,提出要以契丹人的眼睛看契丹文物,以契丹的真实历史解读契丹文物,站在契丹人的角度研究契丹文物。只有真正了解了契丹历史,契丹宗教,契丹经济,契丹民俗,才能真正了解认识读懂契丹文物。我常说鉴钱功夫在钱外,即是指除会看锈、会看形、会看神之外,更要会看钱背后的文化。只会看神、形、锈的,那是钱币贩子,能看明白钱币背后文化的才是钱币学家。我这里无意贬低钱币界,收藏界,在辽金钱币(文物)领域内,实在是贩子太多,研究者太少;盲目收藏者太多,有目的有了解的收藏太少了。
当前收藏界缺少的就是象刘崇民先生这样有自己的观点,并能勇敢地坦陈出来的朋友,尽管他的观点不一定完全正确,他依据的证据可能还不够充分,他的结论距离谜底还有距离。但他确确实实地提出了一个见解,一种可能,一个研究的方向,确实值得鼓励,值得赞扬。对错可以研究探讨,通过讨论达到共识。难得的是这种孜孜求实,勤勉动脑的精神,难能可贵。
刘崇民先生对遥撵汉国“权直万通”大铜钱的另解,是颇费了一番心思的。首先他从形制入手,力图说明遥撵汉国“权直万通”钱和历代折十钱一样。但由于先生对五代以前,唐、隋、南北朝钱币形制数据掌握不多,所提供的依据因此不能令人信服。五代以前折十型钱很少,象遥撵汉国“权直万通”大铜钱大重的钱根本没有,既使唐直径42毫米的开炉大钱开元通宝,重也仅20克。北周的“五行大布”、“永通万国”钱更不是折十型钱。
“五行大布”,大者直径27毫米,重4克;小者径仅23毫米重2.1克。“永通万国”径大者32毫米,小者仅30毫米,最重不超6克。“五行大布”一当五枚“布泉”,“永通万国”一当十枚“五行大布”,一当五十枚“布泉”。“布泉”发行时曾一当五枚“五铢”,再乘以五,一枚“永通万国”,理论上即当250枚“五铢”。那时是称重货币时期,以6克铜换近900克铜,这种交易谁会做?所以唐和唐以前基本没有真正直径厚重意义上的折十型钱,有的只有虚值折当钱。遥撵汉国“权直万通”大铜钱和唐及唐以前所谓的折十钱区别是极为明显的。
“权直”刘先生理解为“该钱称过了、量过了,足值,即:折十。”前面,我已经说了,唐和唐以前不存在直径大重的钱币形制等级,唐和唐以前钱不见有真正当十型钱,史籍上也没有当十型钱的称谓,一当十只是指钱的折当,而不是钱的形制等级。比如《中国钱币》1984年第4期上,标为“当十开元”的的大钱,直径仅为30毫米,重10克。唐和唐以前钱既然不见有真正当十型钱(40毫米,重34克),刘先生理解的“权直”“该钱称过了、量过了,足值,即:折十。”也就不复存在了。“权直”的“权”,在这里突出强调的是“法权”的“权”,是以法律的权力确定此钱的价值,而不是靠“称过了、量过了,足值”取信于民。因为这时实行的已不是称量货币,而是具有信用货币性质的由法定部门铸行的宝钱质货币。
既然“权直”权的不是直径和重量,那它“权”的必定是币值(钱币的价值)。下面的词语即必然是数额和币值单位,而不能是其它。刘先生认为“权直”下面的词语“万通”是“只能仿效中原国家。‘万通’可能是指‘权直’折十大钱万国通行。”其错在于,一是汉语契丹语都没有这样组词的。“权直”是个动宾结构的词语。“权”是名词使动式,“直”是名词“币(价)值”的简写。“万通”是币值数量(万,数词)+币值单位(通行泉货,简称通,名词);不是“万国(偏正结构词语)”+“通行(动宾结构词语)”。组成的短语“权直万通”只能在“以法律确定本钱值万枚通行泉货”的语句下合理存在。除此,都无法合理。“直万国通行”的语式是不允许出现的。
其二在宝钱制时期,所有行用钱币上都有钱名,“权直万通”也不例外,“通(通行泉货,简称)”虽一字,当时人必定知道它是与“通行泉货”有关的钱币凭证。至于契丹值万钱不够精美的问题,对以粗犷为美的契丹人来说,该钱以前所未有的硕大厚重,刀雕展现的粗犷慓悍应是契丹人审美观中最美的钱币,最容易区别的特种钱币。“权直万通”实在不普通。
最后一点,是刘先生对契丹游牧经济部族经济的特点可能不甚了解。恩格斯说过“游牧民族是天生的商业民族”。和农产品相比,畜产品价值高昂,加之契丹多以部落集体采购为主,大额采购为主,生活的流动性,都决定了游牧民族的货币的独特性,即使用贵金属货币与大额信用货币,低值铜钱仅作为辅币在中小贸易中使用。大额信用货币仅是贵金属币缺乏时的一种补充,数量很少所以很珍贵。
刘崇民先生的文章虽然立论不够准确,但他提醒我们要多角度多层次分析问题,这真是我们今后要注意的。问题只能在研讨中解决,辽契丹钱的特点有必要在讨论中完善,相信只要有更多的刘崇民先生一样的仁人志士投入到辽金钱币研讨中来,辽金钱币阳光灿烂的春天一定会早日到来。这正是:
不怨老友曲解钱,丹钱解秘尚需年,经济殊异钱亦殊,以汉量丹错难免。
解钱功夫在钱外,经史政货要兼专,北方民族独异处,方是丹钱敲门砖。
泉痴山人2013/10/11于京东
遥撵汉国“权直万通”大铜钱另解
刘崇民
这枚“遥撵汉国‘权直万通’大铜钱”,也可以解读为:遥撵汉国折十大钱万国通行。原因如下:
1、关于“权直万通”背“汉国”大铜钱的规格。该钱直径43.5毫米,厚3.6毫米,重32克。就此来说,它与当时及前后的折十大钱没有区别。从唐开元通宝、到五代再到宋,折十大钱基本的直径41-44毫米之间。
2、关于钱文“权直万通”。该钱虽然没有“折十”字样,但自身的规格、重量是说明问题的。“权直”可以理解为该钱称过了、量过了,足值,即:折十。
“万通”,应是受北周“永通万国”钱的影响。“永通万国”是对后世影响较大的钱。五代南唐就铸造过“永通万国”钱(折十)。“遥撵汉国”立国时间不长,只能仿效中原国家。“万通”可能是指“权直”折十大钱万国通行。“永通万国”钱,没有铸代表小平钱数量的文字,但据说是一枚当十枚“五行大布”、五万枚小平钱,是虚钱。但“权直万通”是实钱,吸取了“永通万国”虚值太大、行用时短的教训,力求以实、以质量把“权直万通”钱推广到万国通行。
3、纵观中国古代钱币史,虚值大的钱,都与普通行用实钱有明显区别。如果没有明显区别,与一般实钱一样,就容易混同,交换时就会造成十分巨大的损失。如“一刀平五千”形致不同,铸造工艺、文字十分精美,并“一刀”为错金字。“永通万国”铸造文字精美至极。而“权直万通”钱,十分普通,甚至不及普通辽钱的精品。这说明,“权直万通”钱是一枚普通的实钱。
4、与中原比,“遥撵汉国”的商品经济水平不高,出现值万的虚钱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太大。契丹人讲信用,不大可能出现以虚钱掠夺百姓财富的情况。因此,铸行超大值虚钱的可能性也不太大。
该钱即便是普通的折十实钱,意义同样重大。以上所言,谨供参考,还请大家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