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丹重宝”钱背阴刻契丹文“宸令宜速”考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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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契丹(辽)钱币研究 |
“大丹重宝”是声名遐尔的契丹钱币名珍,《古钱大辞典》引袁寒云语:“太祖造之天赞通宝,世已无存,若其先代所造,古今诸谱则从未经见也。厥曰大丹,而制作奇古,必撒刺的元泉无疑。至可宝矣。”关于它的铸主和铸期,笔者已有专文论述,这里不再重复,本文仅想就“大丹重宝”钱中一些背有阴刻契丹文字的钱进行考释,一是要确认所刻阴文是契丹大字还是契丹小字?二是要将该文字译为汉语并弄清其文义。三是弄清这些文字是直接雕刻,还是以刻钱为模翻铸的?这种刻字钱的用途及铸造人、铸造时间?
“大丹重宝”的铸期,当在耶律阿宝机建立契丹帝国之前。这一点上,笔者和袁寒云的认识相同,但在铸主的认定上有区别。袁寒云认为它是“撒刺的元泉”,笔者认为它是“阻午可汗开国钱”。笔者在论述“大丹重宝”的专题论文《国号入钱始大丹
除此之外,有必要先了解阴刻文的内容,这阴刻的四个字,上下两个字在现发现的契丹小字中可找到相同的字,它们的汉文译意为“宸令”,即“汗(国)王的命令”。右左两字在现有契丹大小字中都不见踪影,但是在出土的辽代多种金银符牌上却可以看到这两个字,它们应是《辽史·仪卫志》符契中所说的:“银牌上刻以国字,文曰‘宜速’。”的“宜速”二字,这对照符牌一看就明。但它们是大字还是小字?文字学家还在争论,笔者也不想妄下结论,先让它悬在那里,让时间做最后的判断吧!
阴刻文四字合起来的译意就是:“汗(国)王的命令,要以最快的速度去办。”这种阴刻文钱,应是和契丹帝国银牌具有相同用途的“信钱”、“勅走马钱”。虽然用钱币作调兵符契和宣布“勅令”的信符,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但这确是事实,无可辨驳的事实。契丹帝国调兵和传达皇帝勅命有金银牌,应不会再铸造这种较低级的“信钱”、“勅走马钱”。这种钱币型“信钱”、“勅走马钱”,只有在一个政治经济状况还较低级落后的国家,符契制度初创的时代,才可能出现,而遥辇汗国时的契丹所处的时期,恰是可能采用这种钱币型“信钱”、“勅走马钱”的时期。
基于从上认识,可以大致推断背阴刻契丹文钱,亦应是耶律阿宝机建立契丹帝国之前铸造。谁是这种背阴刻契丹文“大丹重宝”铸主呢?从契丹汗国历史情势上和阴刻契丹文的内容看,应是唐会昌二年(公元842年),从奉回鹘转奉唐朝的耶澜可汗遥辇屈戍。因为阻午可汗建国不久,就和唐连续大战两次,失败后投了回鹘汗国,而且一投就是一百多年。这百年间的几代遥辇可汗在回鹘汗国的卵翼下,不大可能去铸阴刻文钱,因为他们基本不用去随意调发军队,宗主国也不会同意契丹随意调动军队。
842年,遥辇汗国重新归附唐朝后,政治环境已和百年前发生了极大变化。唐朝内部斗争已使它无暇顾及周边国家事务,也沒有能力干涉周围各民族之间的兼併战争。所以,此时的契丹得到了无羁伴的爆炸式发展的机会。它可以肆无忌惮地向周边各族发起兼併战争,劫掠人口、财物、吞併土地,扩张疆域。军队不断扩大,军用物资调运更加频繁,扩疆战争接连不断,对调动军队传达王信的符契需要量骤增。
在此情况下,耶澜可汗选择了这种在契丹尚不够绝对强大,周边强悍民族随时可以袭击契丹时期,方便、小巧,极易保密的钱币作为符契的载体,阴刻上符契应有的文字,作为可汗调兵符契和宣布“勅令”的信符。因为用量较大,此种钱币型“信钱”、“勅走马钱”,采用了在钱上刀刻阴文后,然后用这种刀刻钱作模翻铸新钱,这从数十枚钱阴刻文字一模一样,笔画一丝不差可以清楚看出。
为什么选用“大丹重宝”作为“信钱”的载体呢?我感到原因大概有:一是该钱是国号钱,符契因此即具有了国家权威;二是该钱是契丹首汗开国钱,是契丹人眼中的圣物,神圣不可侵犯;三是该钱是国家重宝,与符契重要性相似;四是该钱在当时契丹全境流通,易于保密。
这种“大丹重宝”背阴刻契丹文“宸令宜速”钱,与后建的契丹帝国的“皇令‘宜速’”符牌有金银铜不同材质一样,也有金银铜三种材质。材质不同大约是依“宸令”等级高低不同而定,权限、责任应也不相同。
“大丹重宝”背阴刻契丹文“宸令宜速”钱,是契丹民族聪明才智的结晶,是对中国钱币、符牌制度的创新和贡献。是契丹帝国建立前早已铸钱的又一例证,是耶律契丹不铸重宝钱的又一有力解释,是证明契丹耶律帝国建立前已存在契丹文字的又一实物证据。
“大丹重宝”背阴刻契丹文“宸令宜速”钱的颁行,摧生了遥辇汗国行用钱“通行泉货”的诞生,为契丹进一步向封建中央集权制帝国近进铺平了道路。因其独特的符契作用,天生必然的铸量稀少,使它在契丹名珍“大丹重宝”钱脱颖而出,成为珍中之珍。它必将受到更多辽钱管爱好者的热捧,成为钱币界的一只“绩优股”。
裴元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