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兰:
一年都没有聊了,你还好吧?
想来你也会记得去年的今天,农历九月二十七日,你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悄悄地离开了我们。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你睡着了,睡得死沉死沉的,任凭我和阿利千呼万唤你也不应声。那一刻,我才清楚地意识到你走了,再也不能回到我们的身边让我们享受你带给我们的快乐了!“生死两茫茫”这几个字是我在那个时刻最深刻的体验。
你的追悼会开得隆重而有意义。
西橡厂子校的校长对你作了全面的介绍,他对你的评价很高。他说自从你带的毕业班考了咸阳地区第一以后,西橡子校才走入人们的视线。事后我才知道这个稿子是郑平写的,她的结论是客观的,的确是你开创了西橡子校的新纪元。我兑现了给你讲话的承诺。小刚作为亲属代表讲话,他给大家讲了你的几个生活小故事。这几个故事我都听你说起过,不过在那样的场合,由小刚讲给大家听,的确另有一番意境。
应该说,我们的讲话引起全场的强烈反响,大家感慨于你的品德高尚,感慨于我们之间43年牢不可破的友谊,感慨于小刚从小事说起的全新的表达思念的方式……会场上,除了低声的啜泣还有往复循环在大家心底的你平凡而高尚的品质,善良的心底以及执著的进取精神。我说过,这是我参加过的最有教育意义、最印象深刻的一次遗体告别仪式。仅这一点,我就觉得你没有白活。
送走了你,我的心陷入无边的痛苦之中,每天都会和阿利说起你,每天都会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常常会产生把你揪回来让你听我诉说的冲动!那种触手难及,呼之难出的思念真是掏肠挖肚啊!你让我又一次体验了奶奶去世的时候那种无法言喻的痛苦
大约在十二月初,有人建议我在网上开一个博客,把自己写的东西发上去。这个建议立刻被我采纳,在李文静的帮助下我的博客在新浪网上建立了。一有了它,我就想到要把我对你的思念写出来。从哪儿写起呢?就从认识你的时候写起。几乎每天下班以后我都会坐在电脑前敲打我们的过去,然后把它发在我的博客里。出乎我的意料,网友们反响很强烈,尤其是阳光的几个朋友,每天必读,读必留言。大家的热情给了我很大的支持,我一鼓作气写了近七万字。我不知道是我们之间太熟悉了,还是我的才思敏捷,抑或是你的暗中支持,反正写得很流畅,很顺利。
我写了你我做学生时经受的文革苦难,写了我们抓养儿女的艰难,写了我们四十年里没有间断的来来往往,写了你对工作的认真负责,写了你在阳光工作的快乐,写了你勇敢面对疾病的侵袭,写了……哦,我不是给你送过一本书吗?你一定看过了,不用我在这里啰里啰唆了。
这些文章在博客上发表以后,有人建议我把他编辑成书,他说这本书会是“如今浮华社会里的一颗珍珠。”这样有意义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于是,就有了《雪兰》。樊登为这本书写的“序”,像是给一个本来比较木讷的人装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她一下子鲜活了很多。不少朋友一读到樊登的“序”就泪流满面,她们一是感动于我们的友谊,更是感动于儿子对母亲深刻的理解和支持,以及他对我们的友谊发自心底的赞扬。我和朋友为这本书设计了封面。漫天大雪里有一丛盛开的兰花,封面的颜色是你最喜欢的淡蓝。我把这本书印了200本,送给我们熟识的朋友,对了,那天在安葬你骨灰的时候还送给你的乡亲几本。
关于写书这件事情你我都记得,你无数次地说过应该有人为我写本书,我说你来写吧,你说你不行。咱俩谁也没有想到,在你离开我半年的时间里我给你写了一本书(尽管它没有出版,但它毕竟是书)你应该比我幸福多了,你知足吧!
自从有了《雪兰》,我的心情好多了,我觉得给你有了一个交待——我知道,即使我什么也没有再做,你依然会视我为最亲近的人,因为在今天,拥有我们这样患难相依,至死不渝的友谊的人并不是很多的。
我没有办法主宰上帝管辖的事情,只能调整自己。我恢复了往日的工作情绪,尽可能地把学校办好,我知道,这也是你对我的要求。我还坚持写博客,一有感想就敲它几百字,我的博客已经有六千多人读过,我深信,如果有你在身边,你一定是我忠实的读者,可惜你在世的时候我们没有把它建立起来!每天下班以后我常常和阿利、孙戎一起锻炼身体,交流思想——我很有幸,不但有你,还有她们这样无微不至地关怀照顾我的朋友。
日子就在这思思念念中,在这忙忙碌碌中一天一天地流逝,想象着天堂的岁月一定不像人间一样匆匆忙忙,我想,你在那里一定会结识新的朋友,(不要犯倔,不要让人觉得难以接近)一定会有益于别人。总觉得你高高在上,总觉得我所作的事情你都知道,所以整整一年都没有和你聊天。今天写这封信给你是想对这一年里我做的有关你的事情做一个总结汇报,不知满意否?
我知道,你一定希望我好,希望我平安、幸福,即使不在同一个世界里,你也会通过风,通过雨,通过空气传递你对我的关怀,就像奶奶一样,我一直觉得她在保佑着我。为了你,也为了孩子们,还有那些爱我的人,我会努力把自己打理好,健康地活下去,给孩子们,给朋友们做更大的贡献。
明年再给你写信,那时候的话题中心可能就不是你了!
祝安
老友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