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幸福与痛苦的羌塘草原      作者：北极九段

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带团在西藏游览羌塘草原，因为喜欢旅游、写作和摄影，所以我选择了从事导游工作，觉得这份平凡的工作可以把我的几种爱好融合在一起！在我的很多文章里出现的许多插图，都是我自己拍摄和制作的，形成了自己文章图文结合的一种写作风格！今天在整理这些我所拍摄的风光照片时，用文笔同时记录我在西藏的日子！“羌塘”藏语是“北方草原”之意，面积六十多万平方公里，有六个浙江省那么大！距离拉萨四百多公里。北边，有莽莽昆仑；南面，岗底斯山脉和念青唐古拉山脉逶迤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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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旅游车从拉萨出发，汽车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行程，就到了羌塘草原的西尽头——终年风雪弥漫、雾气升腾的唐古拉。唐古拉山脉平均海拔五千米以上。近看是山，远望成川。从远处望去，山与天相接，云从山腰飞过。当地民谣说：唐古拉，伸手把天抓。远处，雪山林立，数不尽的冰川纵横交错，犹如玉龙在羌塘尽头飞舞，气势磅礴。近处，冰塔座座，相互依偎，好似守护神守望着这冰雪世界。山脉深处，一座座“水晶宫”千年万年神话般在云雾中雄踞，晶莹闪烁，既似琼楼玉宇，又象仙山幻影。在这七月天里，时而乌云翻滚、狂风大作，时而冰雹夹杂着雪花一齐倾泻。很少的时候，唐古拉却象阿娜多姿的少女，在轻纱般的薄雾中半躺半卧，仰望长空。即使在风平浪静，谁人不为唐古拉的威严慑服，谁人不惊叹大自然造物主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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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原就象上帝之手铺就的绿色地毯，伸向无际的天边。汽车在如飘带般的草原公路上行驶，犹如在不同的季节里穿梭。刚才，还是晴朗的天空，刹那间日光雨倾盆而下，冰雹将汽车击打的嘭嘭作响，一会儿工夫，飘雪就如天女散花般洒满草原。哦，这七月雪可是上天赐给草原的礼物。
　　汽车在草原公路上奔驰着，透过车窗，远远近近地看去，阳光下千年圣洁的雪山把天空照耀得晶莹透亮；那紫铜色的、棕红色的山巅，可是被阳光晒秃了头？那黛青色的无名的山峦，在天高云重间，云彩拥挤着向山上吃力地爬着；还有那淡黄色、粉红色、铁黑色的山，可是丹青妙笔之作？或许是丹青于无意间将笔墨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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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近近地看去，草原深处，和缓的、连绵起伏的低峰山丘，把草原分割成一个个、一排排的湖盆。在湖盆的中央，是一串串数不清的晶莹透亮的湖泊。那木措，奇林湖，班戈湖，这些咸水湖或是淡水湖，都在尽情地把雪山的情怀述说。在湖泊草滩和湖岛上，是天鹅和野鸭等候鸟栖息的地方，它们时而追逐，时而拍打着翅膀，时而在天空翱翔，嬉喜在它们的极乐世界里。真想趁候鸟不在的时候，偷偷地装满一车侯鸟蛋离开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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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近近地看去，水从雪山来，河在脚下流。在这天空中的高原，河流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天河，河里青鱼、花鱼和叫不出名字的鱼儿也在水中跳跃嬉喜着。
　　那似炊烟又似薄雾的地方，是高原随处可见的地热田，温泉散发的股股蒸腾的雾气，有的象气井喷放，滚烫的热水和湿蒸气直冲云宵，吼声震耳欲聋；有的象开锅的滚泉，终年咕噜咕噜地从地下向地面冒着滚水。除了常见的温泉、热泉、沸泉外，还有喷气孔、冒气穴、沸泥泉、冒气地、盐泉等等。不过，最使人惊奇的还数热水河和热水湖了。譬如热水湖，水温常年在五十度以上。每逢清晨或傍晚，地面气温降至零度左右时，湖面上便出现一种奇特的景观：团团薄雾从湖中升起，愈来愈浓，一直飘向空中十余米处，人在其中，如入仙境。假如在白天，阳光高照，地面气温升高，即使在寒冷的冬天里，人也可以完全脱衣下湖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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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近近地看去，牧民的牛群、羊群在草原自由的游荡，甚至分不清哪是牛羊，哪是云团。一群群藏羚羊、野毛驴、野马和黄羊，野鹿和野毛牛，有的在跟汽车赛跑，有的任凭汽车鸣叫，却若无其事地步履蹒跚着，丝毫没有惧怕和相让的意思。碰巧时可以看见，青藏铁路上行使的列车在喘息中载着游者的激情和喜悦向草原深处驶来。这一个个场景，犹如一副副图画。我想象着，恨不能生出一双神奇的手，将这一个个场景、一副副图画拉得近些再近些，欣赏个够。这时，或许是由于高原反应，或许是由于长途跋涉的缘故，坐在车内的游客全轻轻地睡着了。我思忖良久，不忍心叫醒他们，生怕惊醒了他们的梦；又不忍心让他们睡着，错过了看这盛满草原的风景。我想，如果要我选择，我不会变作飞翔的鸟，俯瞰这草原还不够；只想弃车而去，在以步代车中，看遍这草原的角角落落。

　　草原的清晨，红彤彤的太阳就象被火烧过一样，眨眼间从地平线上升起，把天空中淡淡的流云烤得通红；傍晚，红艳艳的太阳就象在水里洗过一样，缀在天边，把草原湖泊和河水染得印红。从太阳一睁开眼睛，到夕阳西下，她始终就象在昏暗中突然拉燃的一盏灯，那样刺眼，人甚至都不敢看上她一眼。
　　草原的夜空中，繁星璀璨，就象一只只挂在高原城市上空的灯盏。我想象着，对于内陆城市而言，这数千米的高原城市是否可以算得上是天上楼阁。
　　白天，在城市的边上，藏民搭建的帐篷里不时传来欢快的音乐声和歌声，我被一首叫作《云水禅心》的歌吸引着，那歌词唱到：空山鸟语兮，人与白云栖；我心如烟云，当空舞长袖；人在千里，魂梦常相依啊，这山境、水境、地境、天境和生境，这魂牵梦绕的羌塘草原。这时，我记起有一首藏北民歌唱到：初到羌塘，寂寞寒冷人惆怅；要使投入她怀抱，草原变成温暖的家乡。
　　但我想，那些头戴貂皮帽，身披羊皮袄，手执赶羊“乌朵”的勇敢的牧民们，他们才是这冰封雪冻的唐古拉和这广袤无垠的羌塘草原的真正主人，他们会为高原游者摆出流传千古讲也讲不尽的神话和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