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漂亮的故事 |
不过倒推十年,也就是女儿刚出世的那会儿,可一点也瞧不出她会长成今天这样,不过是一个不大不小、不胖不瘦、不白不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丫头,对了,配上那点疏朗的黄头发,正好一个小黄毛丫头。
作为她爸她妈,我们两口子都很清楚,自己是属于扔到人堆里就择不出来的那类人,当然也就从未苛求过能够生出个相貌出众的孩子来,因此每当我捧着这个毫不起眼、满脸无知的小东西,充盈心里的除了满足还是满足。
出生几个月以后,女儿的小脸儿长开了些,五官有了自己的特色,肤色也变白了,身上还添了不少的肉,一副胖嘟嘟的样子,简直就像个……像个树袋熊,哪儿哪儿都是圆咕隆咚的。
大约一岁多的时候吧,我看她一脑袋稀毛实在难看,便照朋友的意见,趁她睡着的时候,给她剃了个大秃瓢——据说这样能够让头发变浓变黑。剃完头,看着她若隐若现若有若无的眉毛,我脑子一热,干脆也下了一推子。
收起推子,坐在一旁欣赏自己的手艺。看着这个白生生光溜溜与鹅蛋并无二致的大脑袋,我心里突然没由来的涌起一股悲凉:咱这闺女,长得也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吧?一根头发没有的大秃脑袋上,两只肿着眼泡的小眼睛,配了个铜扣子一样的圆鼻子,和一个被腮帮子上的肉挤到一起的嘴。你爸你妈虽说长得一般吧,可至少还谈不上丑哇。你放着你爸的大眼睛你妈的高鼻梁不遗传,怎么净拣那不怎么样的基因长啊?冲这副模样,长大要想嫁出去,你爸如果不托点关系走个门路什么的,恐怕还真不那么容易呢。
一觉睡醒之后,女儿大概感觉到脑瓜子上有点不对劲,闹着要照镜子。对着镜子一照,人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怪叫两声,最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还使劲把镜子往地下拨拉,大概是在怨这个镜子为什么这么可恶,把自己变成了这样一副怪怪的模样。我眼疾手快接住镜子,赶紧藏在身后。太太则舍身上前伸出双臂搂起女儿,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嘴里哼起只有她们娘俩儿才懂的古怪歌谣,一步一颠地围着桌子转了好几十圈,才止住了女儿用不间歇的哇哇声提出的严正抗议,算是把这场严重风波给平息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