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故乡与中国的渊源
(2010-05-19 09:3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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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第三只眼看晚清 |
【美】霍尔杰·卡希尔 著
王纪卿 译
在19世纪的前半期,对于新英格兰的商船海员而言,遥远东方的那些国度有着重大的意义。自从发现美洲大陆以来,他们的确一直是远东与美洲之间的纽带。哥伦布的航海发现了中国和东印度群岛。16世纪和17世纪探索了北美东海岸的海员,被他们的信念指引,驶上了一条西北航道。对于美国北方的船主而言,与中国和东印度群岛进行贸易是一种金黄色的诱惑,这种贸易为新英格兰工商业的早期发展提供了不少资金。
在工商业蓬勃发展的背后,有一批勇敢无畏、热爱冒险的水手在推波助澜,他们经过了捕鱼的训练,在与西印度群岛的贸易中得到了打磨,在武装民船的作战中增强了实力,甚至在海盗行动中锻炼了身手。拉透瑞特对美国人船艺的提高有过一段奇特的解释。他说:“发动前往中国的长途航海行动所需的冒险精神,是从海上抢劫中培育起来的。例如在17世纪的最后几年中,马达加斯加以北的水域遭到一群强盗的骚扰,他们在罗得岛、麻萨诸塞、纽约和卡罗莱纳修理船只,获取补给,挥霍他们的不义之财。”据说那些船只主要是由新英格兰人和纽约人驾驶的。
激发与远东进行贸易所需创业精神的最大动力是武装民船的作战,在独立战争期间,塞勒姆是158艘武装民船的庇护港口。塞勒姆的武装民船俘虏了444艘敌船,超过了殖民者在与英国的第一次战争中所俘敌船总数的一半。塞勒姆的商人们在武装民船的作战中大发了,通过这种海战开发出了大大超过战后海滨贸易所需的船运能力。塞勒姆的船主们手中有了操纵自如的强大船队,赶紧把他们的财产投入虽然看不到硝烟但同样能够赚钱的商业追求之中。
这个时期塞勒姆最大的船主是艾利亚斯·哈斯基特·德拜,他是航海商人中一个显赫家族中的成员,与华尔家族有姻亲关系。德拜的武装民船中最著名的一艘是“大暴君”号,建造于1781年,它是驶到中国的第二艘美国商船,于1785年抵达广州。其他的塞勒姆商船也不甘落后。法国革命引起的欧洲战争刺激了远东贸易,那时合众国的商船成了欧洲常见的运载工具。在这个时期,每年驶入广州港的美国商船多达40艘。这些商船的海员让中国人第一次认识了美国人。中国人将这些来自美国北方的水手叫做“新人”。
在塞勒姆的鼎盛时期,海员与船主统治着这座城市。他们是这里的大人物,塑造着该城的工业和风貌。在塞勒姆的市议会中,总是有一些退休的海船船长,该市一度选举了一位海船的退休船长出任市长。这些人把后甲板上带咸味的空气带进了议会的会议厅。兰透尔在他所著的华尔传记中写道:
有一次,一位谦卑的请愿者来到议会,向议员们提出请求,但他被粗鲁地打断了。请愿者胆怯地问道:“你们总得倾听我的申诉吧?”一位议员粗声嚷道:“倾听?不,我们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倾听,而是为了发号施令!”在那一刻,他忘了自己已不再是呼风唤雨的船长。
兰透尔说,当某个这一类的大人物上岸过日子的时候:
如果他赶着一辆双驾马车,那么他会把左边的马称为“左舷”,把右边的马称为“右舷”。如果他为自己建造了一间舒适的私室,在其中打盹、抽烟、读书和聊天,那么它的周边和顶部很可能修造得像一间船舱,装上几个通风的气窗,要不就设立靠壁的水手床位,头顶上装一盏摇晃的灯,还有随处可见的小型单筒望远镜、气压计和罗盘。在夏天,餐桌上方会出现东印度的布幕大风扇。阁楼屋檐下的灰尘和蜘蛛网掩盖着几截樟脑树干和香柏树干,其中塞满了骆驼毛披肩、海绵丝和印度布服装。时不时还能见到一些铜器、南京陶瓷、银丝花边或漆器,他地窖里的木头堆后面可能还藏着一只没有开封的广东陶罐。或许他对某位客人会给予特殊的招待?他把当作随身行李带回家的一两段檀香木,扔到燃烧的木柴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让屋子里充满来自阿拉伯的香气。
华尔家族在给塞勒姆带来航海繁荣的船长们当中是突出的人物。1766年由船长们成立的海航协会,在其包括560个姓名的会员名单上就有9位华尔。在塞勒姆的武装民船参与独立战争之后建立起来的东印度航海协会,组建了自己的东印度船队,其成员中有6位华尔,还有若干位霍吉斯、兰伯特和汤森。他们都是弗雷德里克·汤森·华尔的族人,是塞勒姆值得自豪的海员。东印度航海协会的每一位会员,必须有过作为船长或货物管理员绕过好望角或合恩角的经历。
在独立战争和1812年的战争之间,塞勒姆的航海业到达了鼎盛时期。此后,直到19世纪40年代,塞勒姆继续从事海外贸易,不过已被波斯顿和纽约的海港盖过了风头。它的货仓里仍然堆满了来自苏门答腊、锡兰、黄金海岸、印度和中国的产品。这时世界已经进入快船时期,它是高速时代的第一个孩子。
快船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殖民时期,追溯到与英国人的战争。在那以前,速度并非造船业考虑的首要因素,但是美国殖民者为了在西印度群岛逃脱西班牙海岸警卫队的追捕,为了在独立战争和1812年的战争中比英国人航行得更快,他们开始设计快速的船只。快船是按照美国武装民船的轮廓设计出来的,线条明快,船身狭长,船头凹陷,两侧从船头破浪处呈凹曲线向后延伸,其船幅的最大宽度比以前的船只更靠近船尾,而船尾则更窄一些。快船通常要将桅杆向后倾斜,并且要携带大片的船帆。它们行走如风,其中有很多快船从广州航行到新英格兰只要九十天,甚至更短。
在弗雷德里克·汤森·华尔的青年时代,快船已经拉近了中国和塞勒姆之间的距离,但人们对中国的了解,只是依据海外贸易者和商人们所做的粗略介绍。对于真正的中国,那些生意人知之甚少。正在华尔将要升入高中的时候,美国与中国签订了第一份条约。那是1844年。那份条约是由纽布利港的卡勒波·库辛所准备的,他把泰勒总统的信函捎给中国的皇帝。这封信是一件奇妙的杰作,据说是由丹尼尔·韦伯斯特执笔。其中一些内容值得再次引用:
谨祝阁下身体健康。中国是一个伟大的帝国,在世界上占有广阔的面积。中国人数众多。阁下拥有亿万臣民。我国的二十六个联邦和中国一样广阔,但我国却没有那么多的人口。初升的太阳俯瞰着中国的大山与大河,当它落山时,它也会看见美国同样壮观的河山。我国的领土从一个大洋延伸到另一大洋,在西边我们只是被大海阻隔于阁下的领地。从我国一条大河的河口出发,朝着夕阳一直走去,我们就能航行到日本,然后驶入黄海。
这份文件是用紫色的厚绒布装订起来的,就像一本老式的家庭相册,它会给一个民族留下深刻的印象,因为这个民族开发出了全世界已知的最微妙最精美的家庭艺术。
尽管商人们对中国的艺术和文字知之甚少,但他们却非常熟悉中国的商业。还在华尔念小学的时候,塞勒姆就有了一家“亚洲人银行”,还有一家“东方保险公司”,两者都在“东印度航海大厅”办公,此处现为皮巴帝博物馆的地址。在这个大厅里,你会看到东印度海航协会,他们在7月4日的黎明会拿着鲜花游行庆祝国庆节,队伍前面是一顶轿子,里面坐着打扮成东方公主的塞勒姆美人。塞勒姆的民宅里到处都是东方的小古董和贵重物品。就连镇上的家庭菜圃也会供应从印度与中国带来的异国情调的蔬菜。
兰透尔说,当居留海外的塞勒姆家庭返回家乡时,“他们常常会带回一些中国的厨师、护士和家仆。……四周的环境引诱大家参加海外的奇妙旅行。大学毕业生在进入会计事务所或取得其他职业之前,通常都会搭乘一艘从事印度贸易的大商船,或是登上一艘开往中国的快船,去做一次长途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