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但凡有故事发生，很少不是由一个可爱的女孩或一个帅气的男孩引起的。

    夏红就象是那种有很多故事的女孩。可我发现要形容她并不容易。她有着可爱的外表，但决不漂亮。只是她的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一种大美女才会有的自信与矜持。在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在那弯弯的眼睛和布满雀斑的鼻子以及薄薄翘翘的小嘴唇之间总是浮现出过于成熟的恰到好处的笑容。加上几分标准淑女的羞涩，让你觉得本来是一张没心没肺的可爱脸蛋偏却常常流露出一份过于世故的神秘与多情。

    她是我成长过程中接触到的最早化妆的女孩，而且技艺娴熟。每天她都会细心的刷上睫毛膏，擦淡淡的眼影，有时是浅绿色，有时是淡紫色。小嘴唇更是每天都涂得粉粉润润的。印象里我就从来没有看过她卸了妆的样子。她有一头长发，不是很黑，常会自己把它们电成卷然后每天梳成不同的样子。穿衣的品位不敢恭维，总忍不住要把自己打扮得象上班年龄的时尚女郎般成熟而花枝招展。奇怪的是，媚俗的程度却总是在你能接受的范围内。

    她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有点矛盾，有点混乱，最重要的是这种矛盾和混乱所带给你的莫名的吸引力。 学校似乎不是夏红的全部，在这里她象大部分女孩一样只跟几个死党在一起。不同的是她的死党多半是男孩。事实上能称得上是夏红死党的女孩也就小丽一个。

    想到小丽我总会忍不住摇头轻笑。我不知道为什么，所有象夏红这样的女孩子身边总会有一个类似跟班的滑稽角色。她们存在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无时不刻的以自己平凡甚至其貌不扬的外表来衬托出主角的清纯亮丽。并以一种完全豁出去了的心态制造出各种搞笑愚笨的举动，从而博人一笑。除此之外，他们还热中于聚会中的各种跑腿工作，仿佛自知倘若不是如此，自己便没有资格加入其中了一样。

    我对这种可笑的关系非常不屑，甚至感到愤怒。但却不得不佩服小丽她们那令人尴尬的行为下掩盖着的那颗坚强跳动的心。
 
    再就还有另外两个男孩算是跟夏红关系非常近了。这种“近”一望而知也同小丽类似，带有某种附庸的意思，而决非暧昧。我同桌林勇就是其中的一个。

    他们似乎在校外有着另一个圈子，认识些其他高中玩美术的学生。一放学就会见到他们互相等待着一起走出校门，把自行车支在路边，等着不知道什么来头的朋友们。夏红会跟他们一样用那种耍帅的姿势骑在车座上，把一只脚伸出来蹬在马路牙儿上，不时抬起骄傲的小下巴四处张望。只是她个子小，腿不够长，看着她有点摇摇晃晃的背影觉得甚是可爱。

    有时偶尔就能看见几个穿着打扮极有个性的陌生男孩来跟他们会合，再一起开心的骑着车子呼啸而去。我不知道他们每天都会去些什么地方，都认识一群怎样有趣且拉风的人。说实话我对此不是很感兴趣。但这无疑使夏红更具有了一种神秘的色彩及显而易见的优越感。

    夏红很少跟我讲话，必要时语气也极为客气。从远处照面而来，她多半会不自觉的低下头。当我在与别人高谈阔论时，如果她在场，会在一旁抿着嘴笑。我有些心虚，总认为是我那对于女孩子来讲过于豪放的言行引得她忍不住发笑。这种念头一闪即过，从没真正介意过。因为我很少用别人的看法来约束自己的言行。

    倒是林勇有时候喜欢跟我谈起他们的小圈子，谈起他们的朋友是怎样的出色及赋予个性，谈起夏红和他们之间的一些微妙关系。。。。。但林勇总是跳跃式的描述一些好玩的片段，或用他自己的感觉告诉我他们是怎样的人，却从未由头至尾跟我讲过哪怕是昨天才发生的任何一件具体事情。这让我隐约感觉到他们中间发生的一些事情是林勇不喜欢或不想让我知道的。

    而我刚好也缺乏对别人的好奇心，从不插嘴提问。我听人说话喜欢盯着对方的眼睛看。无论对方讲些什么，我的大脑都会自动把那段言语转换成画面——即使是谎言。所以，林勇从未怀疑过我作为一个听众的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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