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问我最多的大概就是问,你什么时候去四川。我说我报名了已经,便有人不再追问。但过了两天见我还在北京就继续问我,你怎么还不走呀?我摊开双手,表达无奈,我等待组织的安排,估计他们还没安排好吧!不过,问我的都是我的好朋友,要不然他们不会那么直接地,呵呵......
咨询工作依然进行,我的生活节奏除了偶尔被打破接受采访或赶写心理援助的文章外,依旧自己安排好工作、休息和娱乐。当心情感到沉重的时候,我有意识地去调节自己,并试图寻找到压力源。还好,在紧张的工作中,我关注着地震进展,更思考怎样把自己的工作融入到灾区的工作中。不过我明白一点,不管怎样,我应该用自己更敬业的工作来表达对灾区人民的哀悼,而并不仅仅是流流眼泪。
爱人对我的平静曾经表达过不满。我们探讨过捐款,探讨过去灾区,探讨过献血的问题。爱人做的比我到位,比我主动。而我做的似乎确实平静一些,后来我深深地反思了她对我表达的“不满”,呵呵!在我心目中很多事情是按步骤发生地,比如捐款,比如心理救援,做了以后,我似乎还是很平静。爱人说你为受到地震影响的后方记者们做心理解压后有什么感觉吗?没有,我只觉得这是我的义务,公益事业,我不能到一线的时候,我为那些到一线的英雄服务,这是我该作的,也是力所能及的。暂时做不了太多,但我满意自己做的一切。剩下的等待更多的机会,和国家的安排。现在还有点乱,不急......
几个年轻的心理咨询师,我们在交流关于灾后心理援助。有人迫切想去一线,我说你的功力还不够,需要有心理准备和技术储备。她瞪我一眼,说如果都像你那样没XXX,灾区的人民早就心理崩溃了;说着眼睛里开始有泪花。我不怪她出言欠考虑,也许这正是她表达爱心的方式。我停了一下说,如果你以咨询师的身份去,我依旧表示怀疑;但如果你以志愿者身份去我绝不阻拦你.
“我有咨询师证书,凭什么说我不称职?”“就凭你的眼泪,你似乎还没援助别人,自己的心理就开始瓦解了。灾区人民心理重建,眼泪似乎帮助不了他们太多吧?”......记得某位心理专家也明确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类似的话,多愁善感的咨询师没资格来灾区做援助!
这里面反映了一个问题,其实我这么写一定会有很多人不解,甚至引来攻击。表达哀悼流眼泪有错吗?流眼泪当然没错,但是如果作为咨询师情感如此就被波动难以抑制,就意味着你与灾区人民可能共情过度,就很有可能情感卷入过深,而导致难以自拔,忘却了自己的使命和真正到灾区救援的责任。
咨询适度的共情与情感卷入,是为了拉近与咨客的距离,建立关系。人都是有感情的,感情的卷入尤其是作为有爱心的咨询师,恐怕不难,更何况那些想去灾区的咨询师更是容易。但是爱心不能用伤心和眼泪来表达,那就成了咨询师的需要了。我曾经问过一个爱哭的媒体记者,她难受后就用哭来宣泄,哭后的感觉心里很放松,身体也会累,但会换回一个好觉。于是哭,是她擅长的宣泄手段和表达方式。而对于灾区的哭,恰好与我们的文化吻合,代表同情与关注甚至与表达爱心等同。
可是,作为危机干预,是一门较为专业的心理技术。似乎里面没有太多需要哭的地方,哭会不会让咨客感受到更大的伤痛呢?你一哭了之,带给咨客和灾区需要心理援助的人民什么?小咨询师依旧不干,说如果自己做不了专业的危机干预,那我要安慰孩子们,安慰逝去亲人的人们。那不就是志愿者了吗,说说“地震已经过去了,你不会再有危险了之类的话对吗?”“你......”我知道这么说一定过于刻薄,一个有爱心的小咨询师被我说的哑口无言,似乎我把她的好心当驴肝肺。你不缺乏热情,但缺乏点稳重,让岁月让她明白这一切吧...
就如同身边很多人对于流泪的表达,我尊重,我理解,但不效仿!流泪是给逝去的人,而我的工作是给健在的人工作,让健在的人更勇敢的活下去,更好地活下去。我需要保存清晰地理智,哀伤就让他有一点点就够了,剩下的要用我的理智去做更多的工作。于是,似乎我表现的不太正常,我太平静,我不让小咨询师立即去援助灾区......
咨询师有时候跟教师一样,有种个性就是所谓的“被需要”。当坐在台下的学生们聚精会神的眼神看着你,其实就如同歌星献歌后,台下雷鸣般的掌声一样,需要被关注!咨询师呢,如何表现出我们被需要呢,那就做点什么;不过如果你的被需要,超出了常规呢,被需要就会让你丧失中立,丧失咨询力。所以问问自己去灾区是满足灾区的需要呢,还是满足自己的需要?如果是后者,请你放缓脚步,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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