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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时间的重重雾障(3)

(2006-10-22 10:48:06)
分类: 艺术访谈

 越过时间的重重雾障(3)

    ——谭延桐访谈录

 

 

 

韦露:说得太好了。那你认为中国有哪些名家的作品值得读?

谭延桐:我这人生来就比较倔犟,只认作品不认人。中国绝大多数“名家”的作品,我都不是很喜欢。他们的名是可疑的,作品更是可疑的。我喜欢那些真正具有实力的作家的作品,这些作家往往都鲜为人知,而作品却写得相当地出色。一直以来,这些实力型作家,都是我的心仪,我的心灵的朋友。他们的生命很美好,作品也很美好。我喜欢这样的美好。名字可以列出一长串,就不列了吧,也免得那么多的“名家”们看了不服气不高兴,甚至还会在有些场合把我骂个半死,咒个天昏地暗。我虽然不怕别的,但我怕麻烦。和中国的“名人”有牵扯,太麻烦了。有时间的话,还不如去多读几本书的好,当然了我是绝对不会去读他们的书的。读他们的书还不如有人把我给狠狠地打一顿,在疼痛中也许会悟出一些大义谛来,读他们的书就会什么也得不到,除了一次次地失望,什么也得不到。人不能总是在失望中过日子吧。

韦露:你能不能用一句话来概括一下,你最喜欢的文学作品所具有的特征?

谭延桐:让我想一想……一句话……那就应该是这样的一句话吧:美好且富有诗意,让人充满了无限的想像。

韦露:你心目中的作家究竟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的?

谭延桐:样子?千万不要摆出一个作家的样子来。样子绝对不是摆出来的。举个例子来说吧,你比如我的女儿,我的女儿画的画,乍一看,你绝对不会相信那是一个18个月的幼儿画出来的,可她就画出来了,而且画得有鼻子有眼、有神有韵的。我女儿在画画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她要画画了,完完全全是一种自然状态。往往就是在这样的自然状态下才会出惊异之作。要说样子,大体上来说,一位作家应该有修养,有情怀,有智慧,有思想;骨子里高贵,血液里优雅;有相当的灵魂的风度,思维的高度,语言的纯度……说到底,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作家,应该活得比一般意义上的人更像一个人。最好是,能够成为一个象征,一种隐喻,一个昭示。先做人吧,舍此路无路可走。做人第一,做文第二。如果连人都做不好,做起文来肯定就会十分勉强,疙疙瘩瘩。

韦露:有人说,诗人大多都是神经病,作家大多都是疯子,总而言之,大多都是一些不太正常的人,你认为呢?

谭延桐:因为这个社会太不正常了,在这面太不正常的镜子里面所折射出来的当然都是“不太正常”了。“不太正常的人”,往往都是在这个非理性的社会里所压抑、所扭曲、所迫害、所摧残的结果。当然了,也不排除另一类“不太正常的人”,他们是被精神之外的一些东西,比如名利欲、权力欲、霸主欲、占有欲等等所扭曲的。

韦露:你认为知识对于一位作家来说很重要吗?

谭延桐:是很重要。《传道书》里这样说过,“我再拿一点儿饼来,你们可以加添心力,然后往前去”。这饼,在这里,我就理解为知识。知识的饼,是可以为人加添心力的。一位作家,如果心力不足,就会日益力不从心。当下作家最突出的问题之一就是,“知识结构”没有得到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不解决,光靠一点儿小聪明、小灵感、小感觉、小经验什么的,是写不出什么大作品来的。当然了,对于一位作家来说,直觉和感知能力,比知识还要重要。如果说直觉和感知能力是皇帝的话,那么知识就是丞相,有一位好丞相无疑十分重要。

韦露:你认为哪些东西对于一位作家来说很重要?

谭延桐:精神的储备,知识的储备,经验的储备,感知的储备,智慧的储备,语言的储备,情绪的储备,状态的储备……这些东西,对于一位作家来说非常重要。要不,就会后劲不足,有气无力,越来越衰竭,越来越可怜。

韦露:你认为文学应该有形象吗?

谭延桐:文学当然应该有形象,应该有内在的形象,也应该有外在的形象。我一向不喜欢那些浮肿虚胖的作品、骨瘦形销的作品、哮喘不止的作品、奄奄一息的毫无形象的作品;我喜欢那些健美的、鲜活的、有力的作品,也就是形象美好的作品。

韦露:现在的作品总是越写越长,你认为这正常吗?

谭延桐:不仅越写越长,还越写越滥,这怎么可能正常呢?一部《老子》才5000多字,它囊括了多少内容呵;一部《阿Q正传》也只不过才几千字,却写出了一个国民的灵魂……现在的作品动辄几万字,几十万字,却像稻草人一样,或锦拳绣腿一样,尽是铅华,尽是杂质。因此我就觉得,现在的作家其实大多都是废话大师。不过,废话多了,可以多赚稿费,对作家的生活有所帮助。我真的很怀念过去的那个简洁的时代,那些简洁的生命和简洁的艺术,它们就像明末清初的画家朱耷那样,一笔可以细含大千,数笔可以立见天地。话又说回来,即使你硬要“废话”的话,那你也要废话得起才行。比如普鲁斯特就废话得起,把一部《追忆似水年华》写成了几百万字,还依然让人读得津津有味。因为他是在创造,为人类创造了一种了不起的“心理时间”。

韦露:刚才你说到稿费了,一位作家靠稿费能养活自己吗?

谭延桐:过去能,现在好像很难了。几十年前的中国,一部长篇的稿费,就可以让一位作家吃一辈子;一部中篇的稿费,就可以给一位作家买来一个很好的四合院,或建一所非常好的幼儿园……现在哪有这样的事儿呵?中国的经济大大发展了,稿费却大大地不如从前了,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写畅销书的那帮写匠,相对来说,他们比较能赚钱,可在我的眼里他们根本就不能算是作家。真正意义上的作家——我说的是严肃作家——靠稿费来养活自己,实在是很不容易,这就跟卖血来养活自己差不多。比如张承志,上个世纪80年代辞职之后,有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就曾过得很窘困,感冒了连感冒药都买不起。直到多少年后做了北京市作协的签约作家,能每个月领到一千块钱的签约费了,才终于算是有了一点儿好转。在这样的“稿费制度”下,中国作家是很难大方得起来、洒脱得起来的。靠喝自己的血为继,怎么可能会大方得起来、洒脱得起来呢?不信你就去调查一下吧,按照“稿费制度”来发放稿费的报刊,绝对不会超过一半。尽管“稿费制度”明确规定,每千字不能低于50元。作家太软弱了,只能忍,不忍也没有办法。即使你有“讨个说法”的想法,也没有足够的钱去讨说法。讨说法,第一需要时间,第二需要钱,这两样,对于一位作家来说,都很匮乏。“没有钱花的人既不是自由的人,也不是风度翩翩的人。”是帕尔米耶里说的。作家要想成为自由的人和风度翩翩的人,光靠拼死命地写作,等那一点儿可怜的稿费,看来是不太行的。

韦露:又是一种无奈。太无奈了。我们还是说说别的吧——你读书的时假,喜欢做笔记吗?

谭延桐:早年,非常喜欢做。光我做的读书笔记,如果全都加起来,恐怕不下200万字了吧,包括文学的,也包括哲学的,美学的,宗教学的……那时候记性好,反而相信“烂笔头”;现在记性不如过去了,反而不太相信“烂笔头”了。因此,我就觉得,“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句俗话,是很可以商榷的。因为我用“烂笔头”记下的那些笔记,虽然牢靠,却很少有能派得上用场的;倒是垒在心里的许多东西,慢慢地连成了一个精神的万里长城,一直在帮我防御着一些世俗的入侵。我现在是宁可相信“烂笔头不如好记性”了。好记性里珍存着的东西,一翻就可以翻到;烂笔头记下的那些东西,却很不容易找到。

韦露:你曾经说过一句话,语言是宇宙的地图,这句话具体应该怎么讲?

谭延桐:先更正一下,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说的,是博尔赫斯针对亚里士多德学派来说的。在亚里士多德学派的眼里,所有语言都是宇宙的地图。我觉得这个比喻很恰切,因为从这张地图中,我们看到了天地万物的秘密。如果一个作家的语言没有地图的作用,那这个作家就是名存实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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