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神情既快乐又得意,丁点不忧伤,如同未来有了最稳妥的归宿:他的朋友、亲戚都被安排进毫无乐趣的公墓,而他却能不受任何束缚,游走林间,还不时搞些充满邪恶趣味的恶作剧。
那一刻,仿佛时光倒流,爸爸还只三十出头,抱着他四岁的女儿,在雪后初晴的冬季爬上山头,傲娇地俯瞰我们生活的小镇:"看,那是咱家,27楼!"该青年自恃体能惊人,非常手欠地用石子去丢饥肠辘辘的野狗,结果被其愤怒狂追,慌不择路从山上溃逃下来,抱着我跳进路遇的第一户院子。
从前他是苦中作乐的二逼青年,现在是三观不正的诡异老头,个性的底色永远是不肯合作,自我娱乐,保持执拗。
妈妈和我都被他逗笑了。我从方案可操作性和惯常风俗的角度对其进行质疑:"不行吧?到时候,我去挖坑,会被人抓住哇!况且,咱党国,这么爱卖地,那里未来啥样还两说呢,说不定,过几年连兀朮山都被平了盖大楼,到时候我上哪儿找你们呐?"
"真那样也没办法,你们就不管了。"
"我舅,也不能让啊,还有我三叔,会从大连过来追杀我哇。"
"不能够,不能够,他们不会管。"爸爸认为障碍不存在,方案完美,了无后忧。
这样的对话,听上去是不是很荒诞?可是,还有什么比这世界本身更荒诞?我倒觉得,爸爸颇有几分直奔彼岸的智慧和幽默感。
好吧,我会尽量让你们满意。
爸爸听到想听的答案,很快活,又大放送了一枚我姥爷、他老丈人年轻时的故事。
那故事的背景凄惨极了。被他讲述一番,我们竟大笑起来。
我妈质疑此故事的真实性:"我爸这么说过吗?不可能!"
然后,我们,笑了好久。
(关于那个故事,下次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