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环球或TOM写的一篇稿子。
说实话,我不觉得这张专辑有多好,但依然要把它写好。原因我以前就说过,乐评人做的工作不是对一张专辑指指点点,也不是极尽吹捧之能事,能干出这两件事的人不是乐评,而是愤青和文青。
乐评了解的不光是音乐风格的分类和特征,还要了解唱片市场和国内唱片业的历史是怎么回事儿,更重要的是你要了解每一个时代的文化背景,那样你才能准确的预测一首歌能不能红。
这就是我这一年不写欧美唱片的原因。我不了解人家的市场和文化背景,所以写出来的东西最多只能称得上是充满误读的介绍,喜欢欧美唱片的人与其看这些,还不如看看《NME》或《Q》给他们做的采访,更有助于你了解这张唱片的相关信息。如果你那天看见我写欧美碟评了,那肯定是我最近没什么东西可写了,但为了稳定收入做出的不得之举。
在和许多企宣打交道的过程中,他们问我最多的是公司歌手的这张唱片如何。当时为了顾及面子,我只能点点头说声还成,但心里觉得这帮人普遍缺乏职业操守。企宣的全称是企划和宣传,说白了就是让你推出一个方案,把唱片卖出去。可你不想怎么换钱,非得探讨优劣。
一个音乐产品做出来之后就没有必要再探讨它的优劣了,它已经成为了一个既定事实,就算我说不好,你也不可能把刻出来的CD统统销毁,然后再重新制作一张和大多数被咨询者审美贴近的唱片。既然没有这种可能,也就不必问这样的问题,更何况许多企宣自己都觉得他们公司的唱片难听。
企宣不做的事,就让乐评给抓住了。于是就有了我这种不在其职,但谋其位的人。
正文如下:(其实一般正文就不用看了)
按说科技的进步和技术的更新有利于流行音乐的创作,至少一些曲式分析的软件能让创作者更加熟悉了解每一种音乐风格的要素和流行歌曲旋律必备的要点,然而事实告诉我们,通过这种方式创作出来的音乐并没有让我们觉得有多好听,也没有让我们觉得感动。汪锋原来在“鲍家街43号”时有首歌叫《风暴来临》,里面没有提到“脆弱”和“迷茫”之类的词,但传达给听众的感觉就是“脆弱”和“迷茫”,可他现在的作品虽然布满了这两个词,然而我们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这就像许多电影电视剧一样,里面的演员已经痛哭流涕了,外面的观众却捧腹大笑,因为他们觉得荧幕里的感动不发自内心也不真实,看起来特假,所以演员哭的时候,看的人也就只能将其当作喜剧、甚至闹剧。
这就是工业化批量生产造就的弊端。走在大街上听着发廊和音像店里放的歌都觉得顺耳,但买唱片看歌词寻求亲切的人和夜深人静听广播报以同样目的的人却越来越少。原因是现在的音乐基本上没什么滋味。前两年刀郎的惊人销量就是摆脱了批量生产之后的成就。从录音的角度来讲,他的歌就像是四轨机出来的声音,拿给谁听谁都说这还不如一个北广录音系学生录出来的作业,但对于那些消费音乐并且不以发烧交友的人来说,刀郎的音乐正好符合了劳苦大众的沧桑,让他们觉得生活和爱情就是这样,他所唱的就是这些人经历过的。因此他们听得有滋有味,觉得这样的音乐和他们想要说出的话没什么两样。
如今刀郎的师妹黄灿也出版了她的首张专辑《黄玫瑰》,这种和业内成功人士拉扯关系的音乐总是一次次的让我们失望,可黄灿是个例外。虽然她是作为刀郎师妹出现的,但歌曲当中并没有刀郎代言劳苦大众时表现出来的沧桑,而是更有针对性的唱出了一个普通女人面对情感问题时的普遍思考,《爱上双鱼座》、《云的翅膀》和《难忍的悲》都是女人在处理这些问题时的感性思维,看起来多变,但却充分的透露出现代都市女性无奈时仍然抱有的希望。
另外歌曲的排序也非常科学,把每一首歌串起来可以被看作一本描写爱情经历的诗歌集。从《黄玫瑰》中初恋后的自我安慰,到《背影》时经过数次感情后练就的决绝,然后是《千禧新娘》里对婚姻的接受,特别是《别太晚回家》通过“翻云覆雨”对性生活的折射,显得更加真实可靠。在音乐方面,专辑也没加入太多花哨的音色和效果,几乎每首歌都是用木吉他演奏,偶尔再加入马头琴、洞箫和竹笛等民族乐器,就连必要的合成器演奏也选择了最贴近原音的钢琴音色,和歌词中的基调结合的和谐统一。
陈升在新歌《狗脸的岁月》中唱道的那样,“那一年的蓝天……永远不会再回来”,时代变化伴随的科技进步很难再让我们找到那些纯粹干净、缺乏修饰和补丁的音乐。幸亏有了黄灿,我们才发现,原来天空也不是那么灰。
文/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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