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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美丽乡村(之五)

(2019-01-25 09:4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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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

周丹

改革开放四十年

农村

作者

分类: 小说

《美丽乡村》是《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献礼丛书之少年爱中国》系列共十本(周莲珊 主编)中的一部,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 2018年12月出版。责任编辑:周丹

美好的梦想

北村有四里路,关小才急急慌慌顺着土路朝北村走时,太阳已经要晌午了。路边的田野一望无际,远处有一群羊,白白点点撒在黑土地上。关小才琢摸这个乡养牛大户有些个,北村李振富家是其中一户,他和李振富是初中同学,好说话,价格高点低点都没关系。他盘算,这笔买卖做下来,一头牛赚几百元,十头就是几千元。几千元啊!他一想到马上要拿到几千元,就心发颤,头发胀,兴奋得要晕过去。祖祖辈辈什么时候一下子能挣几千元啊!村里人要知道自己做成这么一笔大买卖,还不炸了营,这可是有村史以来没有过的事,我关小才要成大款了,喝香的吃辣的都有资本啦!

关小才陶醉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李振富家。李振富家屋门敞着,往外涌着热气,从玻璃窗户望进去,屋里炕上坐着不少人,围着饭桌吃饭,嚷嚷吵吵。关小才先到院子西侧牛棚看看,牛们吃草的悠闲站着的卧着的,头头膘肥体壮,他估摸一下有二十多头。李振富的媳妇出屋门往院子泼洗碗水,看见了关小才,朝屋里喊:“哎,来人了!”

李振富从冒着热气的屋门口钻出来,这是个黑脸汉子,中等个子,见关小才看牛,说:“小才咋这么闲着?”

关小才转过身来,说:“来看看你这几头牛。”

李振富说:“牛有啥看的,快屋里坐!”

关小才边往屋走边问:“你家这么多人办啥事?”

李振富在身后说:“来几个亲戚!”

关小才进了外屋,热气中他恍惚看见不少人在两个锅台之间来回忙乎,他不知道该上东屋还是上西屋。李振富在身后说:“上西屋吧!”

西屋炕上放着饭桌,围着桌子的人正喝酒吃菜。关小才进屋李振富就向他介绍炕上的人,关小才想着买牛的事没在意都是些什么亲戚。李振富又向那些亲戚介绍关小才。那些亲戚都请关小才入席。关小才说吃过午饭了,顺势坐在地上凳子上。那些亲戚都说我们就喝我们的了。

关小才说:“你们喝,你们喝。”

接过李振富递过来的一支烟吸着,李振富外屋里屋外走一遭安排好干活儿的人,就坐在关小才面前的椅子上,和关小才对着脸吸烟,唠家常,等关小才说明来意。

关小才说:“红山一个大公司来几个人要买牛,找我办办。”

李振富一惊,回过神来,说:“你闹大了!”

关小才心里得意,嘴上说:“哪里,家常便饭。”

李振富问:“价格咋样?”

关小才说:“价格要是孬我能到你这儿来吗。”

李振富就有几分激动,对外屋喊:“哎,给我同学沏一杯茶!”

李振富媳妇端上来一杯茶放到关小才身旁柜上。

李振富试探着问:“小才,你看我那牛……”

关小才说:“我看你都卖了算了。”

李振富思量着说:“我也那么想过,今年是旱灾严重,草没长起来,牛冬天缺草。但下一年种地也用牛,总得留几头呀。”

关小才说:“也行,这次我就买十头。”

李振富关心地问:“一头多少钱?”

这是实质性问题。关小才想,这儿的价格是一头好牛一千多元,最次的也得五六百元,平均一头牛七百元就赚钱,这个价怕是李振富不干,但他还是咬着牙说:“七百。”

李振富吃惊地看着关小才,半天才回过神来,说:“这么贱,这不是白扔牛吗!”

关小才从李振富神态上断定七百买不下来,说:“我说的价格是红山人给的,我给你加五十元,七百五。”

李振富说:“小才,你这不是说笑话吗,咱们这儿哪有七百五的牛?你是不是来捡便宜?”

关小才说:“你说多少?”

李振富说:“看在咱哥俩情份上,最少九百五。”

关小才知道这个价格并不高,但谁不想多赚几个呢,他摇着头说:“你这要价太高了。”

李振富脸子一沉说:“你给的价太低了。”

关小才说:“这样吧,一掰两半儿,八百。多一分也不加了,红山那头的蜡我去坐。”

李振富低头不语。

李振富媳妇走进屋来,边用毛巾擦着湿手边说:“你们哥俩咋干坐?上炕喝着说。”不由分说,连扯带推地把关小才弄上炕,炕上的人给他们让了地方,给他们倒酒。关小才也觉得饿了,想到一次挣到几千元,就放开量儿喝起来,边喝边吹他在村里多么能耐。

李振富边喝边帮助关小才吹,边向亲戚介绍:我和小才是同学,头几年在五一水库干活儿时,我体格不行,他体格好,没少帮助我干活儿,人憨厚,没坏心眼子。”

亲戚们点头说:“一看就是个憨厚人。”

关小才酒足饭饱,和李振富说定了牛的价格,晃悠着走出大门,对李振富说:“兄弟,八百一头,多一分我也不掏,你这富日子还在乎百八十元的,明天我来拉牛!”

李振富舌头也不大好使,挥舞着手说:“走你的,啥时候拉随便,拉哪头随你挑,牛不就是咱哥们儿的吗,八百就八百。”

关小才回到家,王甜菜见他酒气很深,没好气地说:“在哪灌的猫尿?”

关小才也不答话,跑了这以多的道,费了那么多的口舌,太累了,头晕眼皮沉,爬上炕躺倒睡了。”

一觉醒来,已是半夜时分,关小才口渴得厉害,拉着电灯下地,到水缸舀一瓢水喝了,爬上炕坐着,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他见王甜菜蜷着身子,睡得死猪一般,他想到要挣到手一笔钱就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推拥王甜菜。

王甜菜醒过来,惺松着眼睛看看关小才,没好气地问:“干啥?”

关小才说:“嗳,我要发一笔大财啦!”

王甜菜眼睛睁大了,问:“你活见鬼了吧?”

关小才说:“真的!”

王甜菜坐起来,愣怔地看着他。

关小才一五一十地跟王甜菜说了事情经过。

王甜菜问:“你在李振富那儿买一头牛花八百,卖给红山人多少钱一头?”

关小才说:“至少一千。”

王甜菜惊讶地说:“一头牛你挣二百?”

关小才沉稳地点头,好像钱已经到手了。

王甜菜也挺激动,她和关小才结婚后,没有一次挣过这么大的钱。但她有些不放心,说:“我看这事玄,红山人就傻子似地让你挣?”

关小才很有把握地说:“我也不是吹呀,红山人鬼不过我。”

王甜菜瞧不起地撇撇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张倒睡了。

第二天早饭后,两个红山人来到了关小才家。进了屋,王甜菜一看是两个帅气的小伙子,拿起笤帚想扫扫脏炕,两个小伙子说:“嫂子你别这样,我们也是农村出来的,习惯这样。”说着盘腿坐在炕上,点着烟和对面的关小才唠家常,很实在。一个小伙子说着话,从身后扯过拎兜,从里边掏两包干鱼,说“麻烦关师傅了表示一点意思。”

关小才不自在,心想,麻烦啥呀,我是为了挣钱,不地话不扯这个,两个小子还蒙在鼓里呢。站在地上的王甜菜接过去鱼干,高兴得连咽两口唾沫,她第一次收礼!她把鱼干放柜上。

关小才问:“你们咋没有带车来?”

两个小伙子不回答,一个问:“联系妥了吗?”

关小才说:“说好的嘛,你们两天后来车拉牛。”

两个小伙子就赞叹关小才办事利索。

那个在镇子宾馆跟关小才说得挺热乎的外套夹克衫的小伙子说:“牛在哪儿?我们先看看牛。”

关小才说:“牛在北村。”

夹克衫问:“价格咋样?”

关小才犹豫了,他要说一头牛八百,那不白忙了吗,难道我只为两袋干鱼!要说一千元一头,一会儿到李振富那儿小伙子一问岂不露馅,他原想小伙子交给他钱拉牛完事,没想到他们还要先看看,他后悔没跟李振富说好向红山人保密价格的事。

关小才一犯惦算,脑门儿就沁出了汗珠儿,他终究第一次做这种买卖。夹克衫看看关小才,又看看站在地上的王甜菜,笑了,对关小才说:“关师傅,咱们认识就是朋友,以后要常打交道,我说句实话,谁给我们买牛,我们给谁回扣,我们公司规定每头牛购买价八百元,少花的钱都是你的。比如你五百元为我们买一头牛,省下那三百元我们就给你,这个回扣跟卖主不能说,为你保密嘛。”

关小才一听人家这么实在,把个事儿说的不藏不瞒,自己还藏着掖着打小算盘,太不义气了,对人家实在着点吧,他说:“我给你们买的牛是八百元。”

两个小伙子面面相觑。关小才怕他们不信,说:“我要是撒谎我是狗。”

夹克衫说:“关师傅你说哪去了,我们不是信不过你,而是这么一来让你白忙乎了。这样吧,我们特意给你定个价,收购价七百五,那五十给你。”

关小才心中激动,他真想给小伙子磕个头。王甜菜高兴得心跳,慌手慌脚地端着茶壶给两个小伙子倒水。

小伙子抽着烟,说:“关师傅,你忙一回也不容易,我们知道,这儿的农村没个挣钱门路。这么着,为了让你多挣两个,咱们去买主家看看牛,再往下砸砸价,尽量多给你几个。”

关小才心中又是一阵激动,他想真是遇上贵人了,别看人家年轻,胸怀宽呀,倒是大城市人。

关小才带着两个小伙子来到李振富家,李振富正端着筛子在牛棚给牛添草,见关小才领着两个城里青年人进院就知道来意了,忙招呼三个人进屋。李振富媳妇坐在炕上做针线活儿,见来了人就下地让座递烟。

关小才坐在凳子上抽着烟问李振富:“你亲戚都走了?”

李振富边给坐在炕边上的小伙子递烟边说:“走了,嘈嘈两天,乱死。”

关小才向李振富介绍了两个小伙子,又向小伙子介绍了李振富,然后说:“两个师傅来看看牛,再谈谈价。”

李振富说:“价不是说好了吗?”

关小才刚想说话,那个夹克衫抢先说:“关师傅跟我们说价格了,说一头牛七百元。”

关小才和李振富同时一惊,相互疑心地看看,又都看小伙子,夹克衫从容地说:“有一件事我们忘了告诉关师傅,我们公司规定收购价最高是六百,所以这事也不怪关师傅。”

李振富那脸气色终于过去,缓过神来,他涨红着脸对小伙子说:“师傅我跟你说句实话,我这个人不愿意跟三吹六哨的人打交道。关小才咋跟你们说的我不知道,我们俩商量的是每头牛价格八百元。我这个人不会撒谎,小师傅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出去打听村里人,我是那种三吹六哨的人吗!”

李振富说完恶意地看看关小才。

关小才听话听音,李振富怀疑自己跟红山人撒谎。他对小伙子不满起来,想揭穿小伙子玩心眼子,但想到小伙子说的为自己多砸两个钱,又要对卖主保密,就忍住了。小伙子是为自己着想。

小伙子朝李振富挥挥手,说:“关师傅也说过好牛八百元,其实今年红山北部闹旱灾,牛膘没上来,值八百的牛有几头?刚进院时我扫一眼那牛,一头也就值五百。”

李振富急了,从椅子上跳起来,忿忿地说:“五百?你说着玩吧?受灾不假,不见得家家的牛都孬,我有的是庄稼桔杆喂牛,我那牛是头等牛,一头至少值一千二,要不是关小才来买,少一千我不卖。”李振富气得转了两圈。

小伙子摆着手,意思是别争了,说:“李师傅你别着急,我们这买卖是长期的,咱们认识就是朋友了。这样吧,我们是公家事,买啥牛也一样,我们在你牛棚里选差一点的牛,价格便宜点,也让我们回公司有个交待。”

李振富气仍没消,红头涨脸地说:“我那棚里没差牛。”气愤地坐在凳子上。

小伙子笑笑,瞅瞅关小才。

关小才明白小伙子的意思,自己该出面了,说:“振富,不就几头破牛吗,值得急吗,你觉得亏,你说多少钱一头?”

李振富说:“说定八百就八百,这个价本来就亏了,但说定的事不能改,做人吗,不能三吹六哨。”

关小才看夹克衫,夹克衫说:“李师傅你没明白,我知道八百你没多要。可是我们要建立长期客户,第一次打交道你贱点,让我们经理信任你,以后再来拉牛,多少钱一头随你要,一千五一头我们也不还价。”

关小才接上说:“就是嘛,做买卖要看长远点,别为芝麻扔了西瓜。”

李振富说:“那依你们多少钱一头?”

夹克衫抢着说:“七百五,这次我就给这个价,算交个朋友,回去我们跟经理说,下次来把少给你的钱补上。”

李振富说:“我不认识你们,我只能跟关小才说话,小才,你说句话吧。”

关小才说:“就这样吧,七百五,我担保!”

李振富说:“你可不能三吹六哨!”

夹克衫抢着说:“关师傅是我们公司驻红山市的代理人,他的话就算数了。”

李振富说:“写个合同吧!”

夹克衫笑了,说:“不用了,我们公司几千万资金,千八百的就等于咱们家庭的几厘钱,我再来多给你几厘钱算事吗?”

关小才认定两个小伙子所在的公司大得不得了,以大财主的口气说:“就是,你倒是穷光腚子没见过钱!”

价格就这样谈妥了。李振富见来的人是腰缠万贯的大富翁,就留他们吃饭,想套套近乎。关小才不愿意让李振富和这两个财神爷拉上关系,说家里准备好饭了,不由分说地领着两个人往外走,并说定明天来拉牛。

到关小才家,王甜菜早准备好了酒饭,三个人围着桌子吃喝,王甜菜问谈的咋样?关小才也不避讳两个小伙子,说:“还行,砸到七百五一头。”

王甜菜惊喜地说:“那不赖呀,一头牛咱们能挣多少钱?”

关小才说:“一头牛挣五十,要是再给加五十就一头挣一百。嗳,师傅,那五十能给加吗?”

两个小伙子可能饿了,埋着头喝酒吃菜,听关小才问,都胡乱地点着头说:“能,能。”

关小才对王甜菜说:“一头牛能挣一百元!

王甜菜高兴了,这买卖要是长期做还发不了财?她喜手喜脚地端菜端饭。

两个小伙子吃喝完,说明天早晨开着汽车来找关小才去拉牛,到时候牛、钱两清。离开关小才家,骑上自行车回镇子了。

 

梦想梦灭

第二天一早关小才吃的饱饱的,穿戴整齐,坐在炕上等两个小伙子。

窗棂上有了太阳光,还不见两个小伙子到来。他下地来回走,一袋烟功夫过去了,还听不到街上有汽车响。在院子里喂猪的王甜菜探进头来问:“不是说好今天去拉牛吗?”

关小才说:“对。”

王甜菜说:“是不是车坏到道上了?”

关小才不语,他想这种可能性不太大,也许汽车正往这儿走哪。他焦躁不安地在地上来回走。实在耐不住了,就出了屋,朝大门口走去,他想到街上等着,车也该来了。

街上很肃静。冬天庄稼人没事干,大多躲在屋里干零活儿或打扑克。太阳升半杆子高了,阳光撒在街上。关小才不知学觉地走到了张老汉家大门口,门口前摆着两张桌子,几个人在忙什么,地上热气升腾。关小才知道张老汉正带着几个人买牛杀着卖,每头牛挣个百八十的。关小才不自觉地走过去,想看看热闹。

张老汉刚在桌子上把一头牛的肉剔出来,铺在桌子上,说邻居女孩儿:“快去端热水!”小女孩儿跑回院子,一会儿端着一盆热水趔趔趄趄走来。张老汉说:“往肉上泼!”小女孩儿就将水泼上去。关小才知道,热水渗到肉里一冻,增加重量。

旁边三个小伙子把刚扒下来的牛皮展开,肉面朝下铺到地上。张老汉看关小才一眼,问:“没事干?”

关小才顺口说:“没事干。”

张老汉说:“跟着我杀牛吧,一天开你五元钱。”

关小才瞧不起地说:“小买卖没意思。”

展牛皮的三个小伙子瞅瞅他,一个讥笑地说:“操,牛上了,还小买卖没意思。你整啥大买卖了?拿出来让咱们开开眼。”

关小才按捺不住要说出他的大买卖,但怕传出去别人气地慌,就忍住了。

小伙子展好牛皮,上去踩,是让牛皮尽量多沾土,踩完,把牛皮卷起来,让沾了土的牛皮冻成卷,拿到外面卖,份量就重,多卖钱。

关小才常看到张老汉杀牛掺假,以前他觉得这么干也挺挣钱,现在有一宗大买卖的钱要挣到手,就觉得张老汉小家子气了,掺点土兑点水,才十几元几十元,和自己的上千元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以前总是眼馋张老汉这买卖,今个儿他真有点瞧不起。

太阳一杆子高仍不见村头有汽车的影子。关小才倒剪双手,慢慢地走到村头,村头通往镇子的土路上空空荡荡。这车怎么了,难道真坏了?

关小才心神不安地在村口来回走。不远处闲站着王顺和于占学,两个人说闲话,都抄着手,无所事事的样子。从另一个街口冲出来一个骑自行车的小女孩儿,八九岁,绿底紫花色棉袄,肩部露着棉花,青色的棉裤短了一截,暴露的脚脖子黑乎乎的,可能从来没有洗过,扎着一条浅红色的头巾,乱蓬蓬的头发从掉了色的头巾里探出来。自行车后衣架上绑着个柳条筐,筐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有黑迹,很脏,布下伸出一根秤杆,小女孩儿喊着:“卖驴肉了!”

驴肉?关小才心里一动,他喜欢吃驴肉,俗话说:天上的龙肉,地上的驴肉。只不过他舍不得花钱买,今个儿有上千元做后盾,他决定买二斤。他招呼小女孩儿过来。

小女孩儿下了车子站在他面前,关小才问小女孩儿肉的价格,小女孩儿说了,他没用心听,他觉得这么小的孩子不会骗人。他从衣兜里掏钱,这十几元钱在他兜里揣有些日子了,舍不得花,刚想让小女孩儿称肉,那边的王顺和于占学走过来,问:“小才,你要称肉哇?”

关小才说:“称点,一会儿家里来人。”

王顺说:“那不是驴肉。”

小女孩儿生气地说:“是驴肉。”

于占学抱着膀,说:“是驴肉也掺死狗肉了。”

关小才掀开筐上的布看看,筐里是红红的肉,分辨不出掺没掺死狗肉。这些日子乡里正到处打狗。他问小女孩儿:“你这驴肉是掺狗肉了吗?”

小女孩儿嘟着嘴不作声。

关小才打量一下小女孩儿,问:“你是哪个村的?”

小女孩儿嘟着嘴,机械地回答:“北村的。”

关小才打量小女孩儿,有些面熟,两个村人常见面,他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见关小才把钱揣进兜里,白了王顺和于占学一眼,骑上自行车朝另一个村口驶去,远处传来她叫卖驴肉的喊声。

关小才等到晌午了也不见那两个红山人来,他回了家。

王甜菜坐在炕上纳鞋底,说他:“那两个红山人不来,你也不告诉李振富一声,让他干等。”

关小才一想,对呀,李振富也等着呢,得去告诉他一声。他对王甜菜说:“我这就去李振富家,告诉他红山人今个儿八成不来了;要是那两个红山人来,你让他们直接去李振富家。”

 

王甜菜用力拽一下麻绳,哧地一声,随口说:“行,我就说你已经去了李振富家。”

关小才出了村庄,顺着土路迈开大步直奔李振富家。他一进街口,老远看见李振富在大门口扫大街,他走近李振富,李振富直起腰看见了他,有些意外,问:“你咋来了?”

关小才说:“我来告诉你一声,两个红山人没来,怕你等急了,来告诉你一声,今个儿可能不来了。”

李振富眨巴着眼睛看着关小才,嘴唇干动说不出话来。关小才觉得李振富反常,问:“振富,你咋的啦?”

李振富说:“那两个人刚开着汽车把牛拉走了。”

“刚拉走?”关小才脱口问,脑袋有些发炸。

李振富说:“是呀,他们从东边那条道来的,说你病了不来了。”

这回轮到关小才眨巴眼睛看着李振富,嘴唇干动说不出话来,他脑袋嗡嗡响,整个身体像这黑土一样空空荡荡,毫无内容。他觉得一切生命都停止了运行。

李振富不解地问:“你没有病呀?”

关小才脑袋仍然嗡嗡响着,说:“我是病了,吃了药好些了。”

李振富问:“你来干什么?”

关小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来看看……钱……他们给你了吗?”

李振富说:”给了,一头牛七百元。”

关小才又是吃了一惊,问:“不是说好了七百五一头吗?”

李振富说:“他们说得扣出五十元回扣给你,我想也不能让你白忙,就同意了。”

关小才感到心跳加速,脑袋两边的太阳穴一鼓一鼓的,喘气有些紧张。

李振富说:“我还和他们争执半天,给你的回扣应该他们出,不应该算在我头上,他们说你让这么做的,扣出的钱,他们会转交你,就让他们把牛拉走了。”

关小才有些支撑不住身体,他觉得该马上离开,他转身朝村口走。李振富在身后说了什么,关小才没听清,迷迷糊糊地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

关小才感到,回家的路又窄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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