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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调令镇子自行车群山 |
分类: 文化 |
我参加工作之后,一共接到过五次调令,而第一次接到的调令最让我难忘。
我师范毕业那年,按照当时的规矩,每个学生可以向学校提出去哪里的志愿,我因为想家,向学校提出的要求是回到我的老家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
回到阿旗后,我的想法是能分到一个文化单位,我在学校里已经爱好上写作。可是,因为我学的专业是师范,被旗教育局分配到阿旗的乌兰哈达高中教学。
那个学校在群山里,离我的家有五十多里山路,而且山路极不好走,我有一种绝望的心理,我想我这书是白念了,在那样一个山沟里会有什么前途可言。所以,我骑着自行车朝那个学校走的时候心情非常沉重。
那是秋天,天空高远,白云悠悠,公路两旁的庄稼地五光十色,公路经过九曲十八弯,扎进一个山村,在村子西头,有一个破烂不堪的校园,那就是我要教学的高中。
和老师们见了面我才知道,这个高中是刚成立的,我被分配到这里是为了加强这里的师资力量,因为我们是第一批通过高考进入专业学校的,在当时看来是有真功夫的毕业生,其他教师也是从附近的学校抽调来的骨干。
学校分配我教九年级的语文。学生报到时,满院子都是毛驴车,车上拉的除了各式各样的行李,就是学生们带来的各种吃物,院子里一色的满面尘土的庄稼人,他们带着脸色羞怯的学生到每一个班主任面前报到。因为我是九年级的班主任,找我的农民一个接着一个,个个都是对他的子女充满着希望,希望我对他的孩子严格要求,其意不言自明。我又感动又感到我不单单是教学,还有圆他们梦的任务。
我感到了肩上担子的沉重,我的心情稳定下来,因为我不能让他们失望。大概是我生长农村的缘故,我理解农民孩子供念的目的,我把全部精力用到教学上。
大约是半个学期刚过,一天旗教研室来了两个人,他们在老校长办公室里跟校长说了什么我不知道,老校长来到我的办公室,跟我说教研室来的人要听我的课。我有些恐慌,我说还是听老教师的课吧,我还不知道怎么教学呢。
校长说他们是专门来听你的课的,校长的眼神意味深长,我觉得要有什么事发生。校长告诉我,你该怎么讲还怎么讲。我那天正好是该给学生讲作文,那天我讲得很成功,学生们欢天喜地,同学校跟着听课的老师也说讲得真不错。
期末的考试中,我教的语文成绩在全旗的同年级中名列前茅,但我并高兴不起来,因为在那样一个山区中学,教一辈子学有啥意思呢!我那时候想得是什么时候能调到镇子中学教学,当然,一个旗教师那么多,没有人认识我,谁会想到调我到镇子中学教学呢。
很快暑假就到了,那天我骑着自行车到天山镇里办事,回家的时候,在公路上碰到了另一个中学的教师,因为我们曾经在一起评过卷子,相互认识,我跟他打个招呼想过去,他大声地叫我,我慌忙跳下自行车,他扶着自行车喘着气问我什么时候到天山一中报到?我很奇怪地问,我到天山一中报什么到?他说你还不知道你被调到天山一中教学的事吗?
我愣愣地摇摇头,他说他刚从旗教育局回来,看了这个学期全旗教师调动的调令,“你被调到天山一中教学了。”他说完骑上自行车走了。我疑惑地骑上自行车返回旗所在地天山镇,我到旗教育局的办公室看到了调令,那个老师说的一点没错,调令上有我的名字。
在骑着自行车往回返的时候,我的心有一点微微的激动,我不知道是我调回镇子的愿望实现了,还是我对要离开那个已经有了情感的山村中学的留恋?在以后的岁月里,我常常想起我曾经教过学的那个大院,还有那些农民子弟的张张渴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