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星秀”才是真正的脱口秀,因为金星永远是口没遮拦,脱口而出,才会有这么多的是非话题。最近,金星又把萨顶顶已经翻篇的倒拿话筒假唱的旧闻重提,同时还翻出萨顶顶改名字改民族血统的“黑历史”。萨顶顶随后以“万物皆可变,一变万变”替自己辩解,同时也以“世上有人连性别都能变”暗讽金星变性之事。就事论事,改名与变性可不能相提并论,前者举手之劳,后者则非摇身一变——那得多大的勇气和意志啊!如果萨顶顶看了关于史上首位变性人的电影《丹麦女孩》,或许会对金星肃然起敬。
电影《丹麦女孩》系根据美国小说家大卫·埃贝尔舍夫的半传记体小说改编。说它是半传记体,因为一半是虚构,一半是事实,艾纳确有其人,他在妻子的鼓励下,于1931年通过手术将自己改造成女性,成为世界上第一位变性人。
本片讲述的就是丹麦画家艾纳和他的妻子格尔达的故事。艾纳是功成名就的风景画家,而格尔达却专攻人像,但她画的女性人像总不被画廊赏识。有一天,因为模特不在,她叫丈夫穿上裙子扮了一回临时模特,没想到唤醒了艾纳潜藏内心已久的女性意识,他喜欢口红,喜欢裙子,喜欢摇曳碎步,喜欢低眉抬眼时的顾盼生辉与含情脉脉。神奇的是,格尔达以丈夫为女模特所画的人像,却成为独特的艺术存在,而被画廊大加赞赏。从此,丈夫艾纳消失了,出现在她眼前的是艾纳的“表妹”莉莉。夫妻成了闺蜜,在经过一番沟通和碰撞后,艾纳毅然接受变性手术,彻底做女人。

社会发展已如此开放,2015年世界影坛有多部涉及LGBT群体的作品。观众刚被《卡萝尔》中气场凌厉的“女王”凯特·布兰切特掰弯成蚊香,又被《丹麦女孩》里男扮女装的“小雀斑”埃迪·雷德梅恩惊艳得眼睛都直了。前者的同性恋题材已屡见不鲜,而后者的难能可贵之处,则是罕见地将触角伸向LGBT中的“T”
(transgender,跨性别者),更涉及性别反串与演绎——当男主角展示其风格化的“女性魅力”时,也创造了一个幻想出的异质空间。尤其是当他对镜自览赤裸的身体并做出女性的设想,在短暂的情欲乌托邦中投射自我,那份不安与欢愉,借由埃迪的演技和油画般的镜头语言呈现得淋漓尽致。这样的作品,让这个稀少族群以温柔浪漫的方式走入大众视线,可谓大功一件。




由一组绝美外景幻化成画作,体现叙事的巧妙。
或许,这部由奥斯卡金像奖导演汤姆·霍伯自《悲惨世界》后潜心创作数年的影片,深度略缺,说得直白点,就是不够尖锐。就像影片学院派的叙事风格一样,四平八稳,包括其复古的美工布景,都极力讲究对称与平衡,意指男女性别的和谐,变性之事,在当时可谓大逆不道。但是,汤姆·霍伯在摄影方面对年代的还原与色彩的考究以及对演员的成功调教和角色深层情感的捕捉,仍然为观众呈现出一个曲折又能产生共鸣的故事。影片以一组艾纳故乡广阔绝美的外景开始,化作创作灵感,巧妙地融入到艾纳的风景画中;结尾时,格尔达回访艾纳童年最爱去的地方,艾纳画中的小河边五棵垂死的树仍然矗立岸边,永垂不朽,而伊人已去,瞬间令人触景生情,整个故事因此得到升华。



通过大量对称的美工布景,反映了叙事的四平八稳与两性的和谐平衡。
毫无疑问,《丹麦女孩》成功的关键在于两位男女主角埃迪·雷德梅恩和艾丽西亚·维坎德的精湛演技。
显然,男扮女装比女扮男装难度更大,此前,艾纳这个角色,可是由妮可·基德曼看中的。但是,埃迪向来勇于挑战,上一部《万物理论》中,他就成功演出了一个足以媲美达斯汀·霍夫曼的“雨人”的角色——患有卢伽雷氏症的霍金。而此次《丹麦女孩》,他更以柔美的女性扮相展示了其可塑性极高的演技。作为一个正常的男演员,不仅在外形上要做出自然的改变,体现女性的自然之美,不能像男同性恋者一样,装腔作势“娘”得别扭,而且在内心里,也要彻底释放,表现女性的自觉意识。
感谢Eve Stewart的艺术指导和Paco
Delgado的服装设计,他们从Lanvin和Chanel等设计师中汲取灵感,为埃迪打造了极具年代感的服装造型,妙手回春,赋予了角色新生命。而被称为最会穿西装的男演员埃迪·雷德梅恩,就像他在片中所演的角色那样,通过生活中对女性的观察,甚至花钱学习女性特点,在声音、动作和表情上不仅改头换面,简直是脱胎换骨,带着神秘的优雅,显得性感妩媚。要不然,以他“小雀斑”的名号,再精致的妆容,都难掩其“丑”,再加上那一张足以吞并舒淇和姚晨的血盆大口,很难想象当时的审美观。

埃迪·雷德梅恩与角色原型(男/女装)对比,看来确实需要勇气。
看得出来,埃迪在这个角色中的纠结,简直是柔肠寸断。当艾纳用男人的手臂摆出女性的婀娜,看着镜子中真实而又陌生的自己,既向往,又悲伤,同时恐惧。尤其是当艾纳拥抱近乎绝望的妻子那一刻,简直是心碎:是妻子无意间的决定让他找到了自我,但这种自我对妻子的伤害却无以复加。但最终,理智战胜情感,艾纳决定勇敢做自己,勇敢做莉莉。手术共分两次,第一次是去除男性特征,取得成功后,艾纳对格达尔说:“我不想当画家,我只想做女人。”第二次是假造女性器官,醒来后艾纳说的第一句话就是“I'm
an entirely
woman(我是个完整的女人了)”。然而终因当时的医学水平所限,艾纳只做了几天的女人,却是一生中最完美的几天。
如果有人拿艾纳的变性说事,莉莉完全可以像金星一样宣称:“如果变性是我人生唯一缺点的话,那我的人生堪称‘完美’。”然后双手比划着说一个“perfect”!
实事求是地说,本片中埃迪·雷德梅恩私密化的、写意(formless)表演,甚至比让他拿到奥斯卡影帝的《万物理论》还要好。尽管因为小李,他最终没能继斯宾塞·屈塞与汤姆·汉克斯后成为第三位蝉联奥斯卡影帝的演员,但他确实是当今世界影坛的一位演技派代表。
埃迪·雷德梅恩的角色塑造令人惊叹,而“机械姬”艾丽西亚·维坎德的表演同样精彩,甚至还有人说她是本片的“秘密武器”。相比埃迪极具情感渲染力的表演,维坎德的表演则更内敛,但张力十足。埃迪是安静的,沉稳的,而维坎德则是强势的,热情的,正是在她的理解、支持下,艾纳通过手术改变自己的性别,是他自我认知路上的精神支柱。然而,她一手创造了莉莉,却亲手送走了艾纳,当她与丈夫同床却不能共枕,中间还隔着一层无法捅破不能逾越的蚊帐时,身边是触不到的爱人,情何以堪啊!
可以说,艾丽西亚·维坎德的存在令这部电影不再只是一部讲述跨性别者遭遇的电影,而是一个能够引起任何爱过和正在爱的观众共鸣的爱情故事。正如媒体所言:“她的角色全无常见的那种作为妻子的配角具有的陈词滥调,对本片来说,她是当仁不让的主角之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奥斯卡却将最佳女配角授予她,这有点像当年《英国病人》中的朱丽叶·毕诺什,成了一个美丽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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