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亲人之间,到底应该是亲密无间,还是亲密有间,其实一直都挺难拿捏。事实上,看似和睦的幸福家庭,亲人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有时也让人越看越糊涂。托尔斯泰在《安娜·卡列尼娜》中开宗明义,总结道:“幸福的家庭家家相似,不幸福的家庭各各不同。”
未必如此,比如马克尔的这个幸福大家庭。
马克尔的父母在德国南部,拥有一栋独立大HOUSE,没有土豪别墅的豪华复杂,但比普通住宅却是宽大敞亮,而且还有精巧的游泳池和超大的花园。跟世界上很多大家庭一样,大儿子马克尔在外发展并且成立了自己的三口之小家,小儿子雅各布在家镇守,与父母相邻而居,可以照顾父母。生活舒适温馨,关系简单和融,完全可以当作现代家庭的样板。
平时各忙各的,周末回家团聚,就像度假一样。尤其是,马克尔的母亲是一个美食高手,整洁通透的厨房里永远飘着一股温暖的香味,而马克尔的儿子则天真活泼,带着都市童话中的面具,在乡下花园里荡秋千,与动物嬉戏。家里有这样的母亲和小孩,注定是其乐融融,就算马克尔遇到什么生活的麻烦,甚至婚姻的危机,母亲也会带他到湖边散步谈心,在美丽的大自然中,释放郁闷,恢复心情。特别是在星期天的早晨,在面对着花园的书房里,马尔克弹着钢琴伴奏,父母亲相携着高歌一曲,小孩则在一旁托腮观望,笑容比室外的阳光还灿烂,心情比花园里的空气还清新,美好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然而患有抑郁症的母亲突然宣布停止用药,在遭到全家人的反对后,又悄然离家神秘消失。
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再幸福的家庭,如果没有母亲,那就相当于精神没有了支柱,感情断掉了联系,生活失去了重心,一切都动摇了,一切都慌乱了,同时,一切隐藏在内心的矛盾也彻底爆发了。父子三人上天入地到处寻找,甚至报警动用了搜救犬,忙活了一天一夜,除了在郊外看到母亲遗弃的小车外,一无所获。
离德国警方规定的人口失踪宣布死亡还有一段时间,是继续寻找,还是……然而周末已经结束,马克尔又要回柏林上班,小孩也要上学,弟弟必须处理私人诊所的债务问题,父亲准备去中东为即将出版的书进行调研,而他的外遇则已登堂入室提前来过圣诞。
临走时,父亲对马克尔语重心长地说:生活中,我们只能选择遗忘。然后挥手跟家人说bye-bye,又是各忙各的去了。

这部由德国著名导演汉斯-克里斯坦·施密特执导的生活文艺电影《亲人之间》,挑战家庭道德界线,诠释出中产阶级家庭为了维持表面和谐而长年压抑对彼此愤恨的状态,亦疏离亦亲密。为了表现亲人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导演用了手持摄影机,似乎深入角色中的生活在一旁跟拍,镜头有点晃动,但用光和色调一直是冷峻的,就像那个以黑白为主的家庭装修,显得整洁干净。不多的一点电影音乐,也是不被打扰的平静,跟德国南部乡间错落有致的美景特别匹配。而一班优秀演员的表演也足够收敛而精准,特别是曾以《完美计划》而获得第10届上海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的科琳娜·哈佛奇,表演几乎不动声色,却将一个宽容、隐忍而坚决的母亲,表现得十分生活化,与观众之间没有任何距离感,好像就是自己家中的妈妈一样。
本片在今年4
月份曾经作为第三届北京国际电影节的参赛影片来到中国(当时的译名为《回家过周末》),可惜中西方的家庭观念到底有所差异,放映后并没有引起什么强烈反响,实在令人遗憾。或许,现在的中国人,也已对亲人之间的关系逐渐淡漠,以致熟视无睹?
但愿只是电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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