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扶梯与仙客来(下)
(2010-07-07 10:5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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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客来电动扶梯盆花姥姥台湾文化 |
分类: MammaMiya在中国(19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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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走后火车站那条路。途经一自由市场,本想买点水果,却看到一摊卖盆栽的摊贩。
「仙客来!峰子,是仙客来!」我大声惊呼。
真是踏破铁鞋无处寻,得来全不费工夫。去年初,我在郑大花房看中一盆仙客来,死求白赖的,对方硬是不肯卖,说整个花房只有一盆仙客来,要用来繁殖,不能卖。这回居然让我们碰上了。
「多少钱?」我指着一见钟情的紫红仙客来问。
「六块钱。」
「五块好不好?」
「不行,这花难种,又不好繁殖。」
「五块嘛,好不好?我就买这盆。」
「五块半,行不行?」旁边一个姥姥插口。
「五块半,不能再杀了。」卖花的中年男子妥协。想必是姥姥的儿子。
我沉吟着,又摸摸另一盆看似营养不良的粉红色仙客来。
「啥花?咋卖?」一个妇人推着车过来。
「六块。」
「吓死人!咋那么贵?就一盆花……」
「不懂的人都说贵,懂的人就不会嫌贵。」一旁另一个不知是买客还是卖主的男子说。
「就一盆花,六块钱,吓死人了!」妇人皱着眉不敢相信。
也难怪。一斤鸡蛋一块八,三斤多鸡蛋换一盆花,怎么算也划不来。
「好,五块半,我买。」我掏出一张十块人民币。
「十块啊?找不开,你等等,我去换钱。」姥姥接过钱跑开。
「你们是哪里的?广州的?」
几乎每个人头一句都会猜成广州。广州是中国内地最现代化的城市,所以本地人看到穿着另类的外地人,马上会联想到广州。
「不对。」趁着找钱的空档,我存心逗逗眼前这个朴实的卖花贩子。
「香港?」
「不对。」
「台湾吧。」那个旁观者又开口。
去年年底起,猜测者开出的地名名单,除了广州、香港,又多出一个台湾。
「不对。」
「那就猜不出来了,没辙。」卖花贩子举起白旗。
「日本的。」我泄了底。
「日本的?我明白了,你们是郑州大学的?」
「猜对了。」
「你们普通话咋说得这么好?比我们都好。」
我抿嘴笑着,内心却有丝悔意。应该说是台湾的,看看他们反应如何。今年年初在洛阳玩时,我向夜市小吃摊贩说是从台湾来的,对方豪迈地在我肩上拍了一掌说:「好!我们是同胞!欢迎你们回来。」
二月春节旅游期间,我和同伴在重庆的公交车上用日语交谈,身后有对情侣窃窃私语:他们说的不是汉语,一定是台湾的。
前年年底,在郑州,某人听说我母亲是台湾人时,马上问:「哪族的?」我说:「汉族。」对方立即满面春风:「哦,那我们算是半个同胞!」
当时,如果我回说是高山族的,不知他会做何表情?至今依然觉得很有意思。
去年年底起,本为外宾第一,港澳侨胞第二的接待态度,无形中变成台胞第一,外宾第二,港澳侨胞第三。
在此,我不知道能不能套用「沧海桑田」这句成语,或者,「见风转舵」比较恰当。
***
回宿舍时,车篮内装着那盆艳丽夺目的仙客来,我心情好得一路高歌「春天到了」这首日本童谣。
「瞧你,一盆花就把你乐成那个样子……」峰子打趣。
「嘿嘿,这叫生活情趣。」
不知她听懂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