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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
(2018-07-13 07:01:24)
生死
哦，天哪！
看了题目不要紧张，虽然生死是每个人早晚要考虑的事情，但是现在还远，不须急切面对。
想说的生死，是一排树的事情。
今年春天，不知什么人的命令，把那条通往海边的路两边的绿化树给挖掉了，什么树种记不确切了，好像是香樟吧，不太争气，老也长不好。其实这不能怪香樟树，是这里的气候与水土不适合它们生长。过了长江，任何一个地方的香樟都长得很好，枝叶婆娑，香气四溢，苍老的树皮里滋生着青苔。非得让它们到江北来干嘛呢？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留在自己身边啊？
挖掉了香樟，又栽上了梧桐。新栽的梧桐树已经很高大了，看样子在别的地方已经生长有年。跟人一样，孩子总是容易接受新的环境，而成年人相对困难，老年人则大多格格不入。长大了的梧桐也不好栽。绿化工用木架支撑，过几天浇一次水——我感觉，那不是伺候，是劝说：就这样吧，在哪儿不是发芽、开花、结果、落叶？
或许高大的梧桐也曾质问：我们在原来那儿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把我们弄到这个地方！为什么？呃，这个嘛，那个什么……如果绿化工听得懂树的语言，一定会如此支吾。
好了，栽都栽下去了，难不成你还能跑回去？树不能，所以人可以替它们决定，或者叫欺负似乎也不为过。
但是，树还是有选择的——它们选择活或者不活。几个月过去了，大部分梧桐接受了现实，在被锯断的枝头小心翼翼地发一粒芽，长几片叶，这就算活了，认命了。尽管不知道地下的根经过了怎样的拒绝与挣扎，但是可以想象——它们试探着新土的态度，询问过蚯蚓们的意见，可能还触摸过香樟遗留下来的残根，然后觉得还行，就这样吧，开始本本分分地为树干树枝树叶输送营养。
还有少量的树选择了不活。我无法猜测它们遇到了怎样的事情，根、干、枝进行过怎样的商讨和争执，最后达成一致意见：既然如此，那咱就死吧。死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活着似乎更难，而最难的，我以为是在生死之间抉择的过程。
但愿，树是无情物。
如今，死掉的梧桐还默默地站在那里，和那些活下来的树肩并肩。但是谁都知道，它们在经历着不同的生命形式，走向不同的方向。
所以，树最好不要今天栽明天拔，老辈儿不是说了嘛，“树挪死，人挪活”，不要总把人的习性强加于人树，最好也不要强加于人。
2018.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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