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天哪!
传说天气会非常非常冷,便想起曾经有两回水管被冻住的尴尬。把水龙头打开,让水不停滴漏是保证夜里不冻的好办法。古语说“流水不腐”,水从古流到今,腐没腐无从判别,“流水不冻”倒是眼下解决困境的诀窍。
夜渐渐深了,寒冷的夜尤其容易安静。水滴嘀咚嘀咚,悠远却清晰,像木鱼声从远远的山寺里传过来。如果真是木鱼,当是一个小和尚在念经,木鱼清脆,节奏有力;老和尚应该用的是大木鱼,声音深沉而含糊。
念的是《心经》吗?“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读原文不知什么意思,看过中文的意思:“你所看见的物质世界其实是你的精神世界,你的精神世界也就是你以为的物质世界,物质世界就是精神世界,精神世界就是物质世界……”晕死了,还不如不知道什么意思更自由一些。
在这寒冷的长夜,我想越是不明大意,越能把人的心绪带入空明,就像凡俗的歌曲忘了歌词的哼唱更便于抒情一样。我就在这样的嘀咚嘀咚里走向夜的深处,又从夜的深处走出来,仿佛在蹚一条河,渐渐深了深了,又慢慢浅了浅了,终于回到岸上——也许不该说回到,而应该说走到,因为此岸已非彼岸。
拉开窗帘,青灰色的早晨很干净,月牙中天——该是残月了吧,新月似乎是早早就落了的。世界还没有完全醒来,还算安静,却已听不到水滴声,我自己身体的声音已经把它遮盖了。
2018.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