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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远去
(2017-12-12 07:11:32)
行人远去
哦，天哪！
一直忘不了一个画面，却又无法确指发生在哪里：行人渐渐远去，只留下送行的人眺望茫茫天涯。天涯无边。
想起了李白送孟浩然，“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似乎长江还可依凭，没那么空落。岑参送武判官的“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太冷、太硬、喘不过气来。柳永的“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似乎又太昏暗，看不清远去的背影。李叔同的“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温煦而无奈，思绪远但视线不够开阔。
场景与我心念里的那个画面总是有些出入，但是心绪却都是吻合的，那份失落，那份茫然，那份无法收拾的不知所措。
我试着把自己放到各种情境里，试图复原那种辽阔而悠远的伤感——浩浩雪原，母亲望着我弱小的背影，一步一陷地走向她不了解的山林深处，走向她充满希望的校园；茫茫沙漠，旅友分别，各自拖着行李走向别人陌生的他们的家乡和亲人；沉沉夜色，人们登上远行的列车，奔赴自以为是目标、实际毫无把握的远方……
余秋雨先生说，一切伟大的行程，往往都是从无可奈何的凄凉开始的。可见所有的远行都弥漫着忧伤——诗意，只是忘却了无奈的回忆。
渐渐明白，每天、每时，我们都在告别中，这样的告别让人的心魂变得越来越粗砺，也越来越麻木，但是那种情绪却一直萦绕着，让我们在热闹中突然感到孤独，在欢笑中时时浮起忧伤——那是潜藏在我们心底的自我，他不愿意我们离去。
行人远去，天涯无边。我这样告别过去，告别每一次日落、每一场风雨、每一年叶枯草黄，仿佛一个人站在无边无际的枯草间，茫然四顾，不见人烟，说不上孤寂，说不上恐慌，只是感到茫然无措——我该怎么办？
2017.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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