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的生活
哦，天哪！
一直以为鸟儿是属于山林的，至少是属于陆地的，再至少也是属于乡村的。这倒不是因为小时候在山林里生活，在乡村生活过，见过各种各样的鸟儿，才如此这般地为山林说话，为乡村说话，而是为鸟儿的生活计。
鸟儿要活着，首先少不了食物，而山林里可吃的虫子、野果最多，无需长途奔袭就能吃荤茹素，对鸟儿而言，山林是最富饶的国度。有人说：海鸟可以从海里捕捉食物，大海难道不如山林里食物丰富。当然，这是对的，不过大海只适合特殊的鸟类，它们得能下水，还得经得起风浪。再者说了，海鸟也要住宿吧，而山林对鸟儿来说无疑是宜居之地。海鸟可以在海里捕食，但也必须回到陆地上落脚，住宿，娶妻生子。当然，随着人类对陆地霸占的范围越来越大，可供鸟儿生活的空间就越来越小了。但是也还好，乡村依然有树，有茅檐低小，有收获以后的草垛，可以人鸟共居。——如果鸟儿们能像我一样算清这笔生活小账，一定会生活得很幸福。
可惜鸟儿算不清，它们常常放弃适宜的山林、乡村，飞到城市里去。或许以为那里人气旺，更适合生存？看着一些鸟儿在城市里惶惶然地飞来飞去，真不明白它们心里想啥呢。有时挺为它们发愁的，就算白天能捡食人们丢弃的食物，可是晚上它们住到哪里去呢？城市有为鸟儿建造的出租屋吗？——鸟儿的天性崇尚自由，只要它们感兴趣的地方，都要飞去看看。那双好奇的眼睛，总是一惊一乍的，让人感觉面对城市它们一直心慌不已。
其实鸟儿跟人是不一样的，鸟儿知道这一点。小时候我曾养过一只野鹌鹑，熟到可以放它到院子里自由散步，可是当我伸手去捉它，它还是毛羽搾起，或者冷不丁儿地啄一下我的手，让我立即意识到它是一只鸟儿，而我是一个人，那种想与之亲密无间的心情顿时凉了下来。妈妈说：家鸡再打团团转，野鸡不打满天飞。别说鸟儿了，就是人，到了陌生的环境里，何尝不是惊惊乍乍、处处提防呢？后来那只野鹌鹑还是飞走了。我想，它在和我相处的几个月里，大概一直没有消除那种异己感吧。那么它在飞走的一瞬间，是否有过一丝不舍呢？鸟儿的心思多么奇特啊，简直难以捉摸。
前两年养过一对芙蓉鹦鹉，体型、色彩都很漂亮，喜欢得不得了，想尽办法让它们生活得好一些。养了很长时间，可是每次给它们喂食，它们惊惶失措的样子都让我感到心寒：我们之间究竟隔着什么呢？是那道细细的铁笼子吗？后来我们决定打开笼子的小门，让它们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它们虽然胆怯、犹豫了片刻，还是决然地飞走了，而且一去不回。那是一种被人饲养惯了鸟儿，在自由的天地间能自由地生活吗？能找到吃的东西和睡觉的地方吗？如今不知它们在哪里，更不知它们经历了怎样的艰辛。
特别羡慕那些能把鸟儿养得像宠物一样的人。你说人家是怎么跟鸟儿沟通的呢？鸟儿怎么就能相信了他呢？怎么就能和他产生了感情呢？或许我对鸟儿的种种困惑，正缘于我始终在以人的思维和情感去理解鸟儿吧。
这样，鸟儿在我的心目中，始终是一个个谜，是一群无法接近的精灵。如果“心远地自偏”也适用于鸟儿，那么即便鸟儿天天与人类生活在同一块陆地、同一个乡村、同一座城市、同一个屋檐下，它们也还是属于另一个国度，那是人类遥不可及的。
人类之于鸟儿，或许也一样不可理解。这又是用人的想法推测鸟儿了。
201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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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7 08: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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