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伟人一起看海
哦，天哪！

    俗话说有钱难买流年顺，人这运气要是一旦顺过来，干啥成啥，就像《牧马人》里许灵君爱人说的，种什么长什么，养什么成什么。当然了，我可能没这么运气，不过特别喜欢这种乐观的生活态度。
    我要说的这个话题与昨天写的内容有点关系。我不是幻想着和伟人观了一次山吗？梦里就又和伟人一起看海去了。当时似乎还没十分睡稳，就隐隐约约看到伟人在向我招手，好像还在说什么，缥缥缈缈的，“你陪我去看海——”。我当时那个得意呀，迷迷糊糊地还背了一句李白的诗，“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
    我和伟人似走似飞地来到一座小岛上，四周的海水蓝得像天，微微的浪花如舒卷着的云朵，阵阵海风吹拂着，真应了那句老话，“好像在梦里一般”。海风里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个男声朗诵，“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我不由哧地一笑：这不是痴人说梦？天下人一起看看月亮还行，和伟人一起看海，怎么可能呢！“城上高楼接大荒，海天愁思正渺茫”，这次我没笑，因为我知道，这种流落天涯的滋味不好受，况且是被贬官。“云里烟村雨里滩，看之容易作之难”，这句诗好像有点讽喻的味道，说我呢，说伟人呢？不知道。“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这回我明白了，这个男人不是说我，是在感慨人世沧桑、国破家亡呢。
    这样说，对伟人不是很恭敬吧？我侧脸暗窥，还好，伟人似乎没听见这些啰里嗦的天音，正在盯着一只晚归的渔船，且随口吟道：“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侨眷风细雨不须归。”这种艳羡，大凡功成名就者或身陷事务者都有，未见得就是什么伟人风范。但是我知道这话不能说出口，况且即便是伟人，也不能不允许人家不生出一时的平民之想，我又何必强人所难呢？于是我也故作风雅，偷了一首小诗来助兴：“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 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伟人半晌无语，看着小船慢慢地拢了岸，从岸边走来几个衣衫不整的人帮着整理东西，然后系好缆绳，一行人迎着晚霞蹒跚地向一个小村庄走去。
    伟人默思良久，说：今晚不吃鱼了。我说：他们也不能靠吃鱼活着，还买粮呢，还上学呢，还看病呢……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一口气把淤积在心里的话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伟人显出两难：那，就到他家去买鱼？……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办法解决他的困惑，只好无奈地说：您只看到了一只小渔船……
    几天以后，这个渔村进来了一批机动渔船，据说是国家拨专款帮助贫困渔民的。然而，听说那个靠小渔船为生的人家不得不搬走了，因为他们不会开大船，大船来了之后小船就捕不到鱼了。当然，我能猜测出来，这件事情伟人并不知道，因为没有人会把这样的事情汇报上去。——就算伟人知道了，他还有更好的办法来帮助他们吗？除非直接拨一笔钱让他们不须劳作也能生活下去，但是伟人一般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知道。
    梦快醒的时候，伟人又来到海边，目光遥远而又有些空洞，他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件事的结果……那是预料之中的——我也只能尽人事，权当大家过得都不错吧。
    智者乐水。——看来我还只是喜欢大海，并不真正懂得大海。如果这也算得我的收获，我也向智者靠近了一步。
    从梦里走出来，听到窗外寒风呼啸。然而我不能犹豫，必须立即起床去做我一天的事，也许做和不做没有什么分别，但是谁又能保证一生所做的事都是有用的呢？
                                                         2008.1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