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丫头(散文)
星期天无事,陪婆婆子逛步行街,走着走着,老伴好像发现了什么,你看看,满街走的丫头片子,怎么都是清一色的一脑壳黄毛。真的吗?我细细一数,迎面过来的小妹子,头发有金黄色的,淡黄色的,黄中夹着丝丝红色的,真的八九不离十,黄毛丫头!我不由自主的感慨万分。
黄毛丫头!勾起了婆婆子的儿时回忆,她脱口念道:
黄毛丫头,
睡得饭熟,
听见碗响,
爬起来就抢。
我也不知不觉的接了腔:
抢个缺碗,
装一满碗,
噁(烫)到嘴巴,
直喊姆妈。
没有想到半个世纪前的儿歌还记的如此完整,我和婆婆子相视一笑。笑完,我问老伴,那个时候,几根黄毛,是吃不饱和饭营养不良的形象,如今,怎么成了女孩子追求的美丽图腾。老伴反过来问我,你晓得不,把一脑壳黑头发染成黄黄的头发,少则几十,多则几百元。我笑了,这么说来,黄头发,不不仅是漂亮的标志,还是会消费的符号。老伴点点头。我说,那也用不着一窝风都去染一个黄颜色啊。老伴说,开始是标新立异,后头是从众心理,懂不。
我怎么不懂,我说,那年到欧洲访问,看到海滩上阳光下白人想晒黑,黄头发想染黑,美容院里黑人想增白,卷曲的头发要拉直,还有到处可见黄脸同胞,心底里都羡慕老外的皮肤白里透红,买起化装品好像不要钱一样,这叫饱暖生淫欲,烧钱买美丽。
正和婆婆子贫嘴,冷不防和张娭毑撞了个正着。张娭毑是谁,就是老局长的夫人,去年退休的,正牵着孙女逛街呢。我倒吸了口气,我的妈呀,怎么张娭毑也是一脑袋淡黄头发。婆婆子倒是沉着,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左一句右一句和张娭毑聊天,夸奖她的孙女长得活泼可爱。张娭毑自己挑起了话题,你们看,你们看,这媳妇妹子过年孝敬我,把我连哄带骗弄到美容美发厅,还说什么要改变我的60年一贯制,把一脑壳花白头发染成这个鬼样子。别听张娭毑说的是气话,其实是蛮满意的。
好看,好看,婆婆子连忙夸奖。张娭毑一听高兴了,老头子说好看,我不信,你说好看,我敢出门了。张娭毑认真的说道,那我就推荐你也去做个头发,不贵的,200多块钱,还是进口药水。婆婆子这下为难了,点头不行不点头也不行,我连忙说,好,好,张娭毑,找个空我们再联系。等张娭毑走远了,我笑着对婆婆子说,我们家里只怕也要出个老黄毛丫头了!
(原载《三湘都市报》副刊。2005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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