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不要什么铁饭碗

　　倪科长儿女双全，两个娃娃又会读书，令左邻右舍羡慕不已。当年，女儿下放到山窝窝的知青点上，凭借吃苦耐劳，贫下中农推荐上了师专，毕业后在矿子弟学校教书。女儿被人介绍和邹矿长谈朋友时，邹矿长还在井下当工人班长。儿子自小聪明有主见，读书成绩一直很好，谁知道高考失利少了几分名落孙山，只好顶职进了锦江铜矿。儿女都有了工作，自以为再不会为他们饭碗操心的倪科长，最近遇上了天大的烦心事。

　　儿子倪先进在机修厂上班，先是当了两年电工学徒，接着又自作主张拜一位钳工为师，改学机械修理，中间，还私下里插花学习了车工、电焊、铸造。用机修厂厂长的话说，这个倪伢子，在厂里什么名堂都学了个遍，就剩下个如何当厂长，还沒有逮着机会学。

　　其实，倪先进这些年还读完了函授大学的本科课程，通过自考拿到了本科文凭和学士学位。倪科长知道儿子有一股韧劲，他不贪睡不贪玩，特别喜爱读书。他有他的志向，当父亲的理解儿子，支持儿子，谁知道儿子一纸报告打到矿里，他要辞职，跟铜矿拜拜。

　　倪先进把辞职想法和姐姐一说，小倪连说：“使不得使不得，这会要了老爹老娘的命，也使邹小舟和我好为难。”

　　“我自己去说！”倪先进和姐姐说不通，直接去和老爸摊牌。

　　一向大肚冷静的倪科长，听到儿子要辞职，远走高飞，去深圳那边打工，马上动气了：“想当初，为了你捧个铁饭碗，老子科长都提前不当了，如今，这个铁饭碗还没有捧热，你说不要了就不要了！”

　　邹矿长来到岳父家中，倪先进已经气鼓鼓的先跑了，倪科长生气动怒的样子还设有完全消退。

　　邹矿长得先让岳父消消气，他知道倪先进那小子打定主意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更何况深圳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从心底讲，邹小舟也不赞成一大家人都窝在矿里，但也认为倪先进的辞职做法太激进了一点。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锦江铜矿，怎么说拜拜就拜拜，多少人梦寐以求旱涝保收的铁饭碗，怎么说丢就丢呢，在这一点上，他和岳父大人是“统一战线”。

　　父子两边都很倔强，两边的工作都很难做。

　　邹小舟对岳父说：“如今，国企也不见得全是铁饭碗，地区线缆厂不也破产了。先进那边，我先劝劝他，收回辞职想法，硬是不行的话，先批他个停薪留职。”

　　倪科长知道儿大爷（爹，读ya）难当，自己作不得儿子的主了。他也知道，儿子和自已一样，个性犟着呢，儿子既然已经放话辞职，就不可能收回去了。听女婿这么一分析，还有个缓冲余地，纵有天大的不放心和一万个不乐意，他也只能勉强点头。

　　邹矿长把小舅子请到家中吃饭，三杯酒下肚才说正事。

　　倪先进把头摇得像货郎鼓，还是一口一个要辞职沒得商量。

　　邹小舟说，我也研究过深圳那边吸引人才的政策，基本要求是本科学历、中级职称、年龄较轻三项，你符合两条。中级职称你还沒有，要评也要等到明年。他动情的说：“你去那边，肯定不是为了当农民工吧，你是想脱离铜矿这个小窝窝，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对不对？”

　　倪先进点头称是，眼圈有点红。

　　“那你就听舟哥我一声劝，现在办个停薪留职手续，等明年中级职称到手了，再办辞职手续好不好？”

　　“舟哥”是倪先进对邹矿长在家中的称呼。

　　倪先进脑子转了几转，认为邹矿长说得有理：“我听你的。”

　　两兄弟又碰了一杯。

　　“我还有句话要问，和你谈了几年恋爱的小柳，对你要去深圳，她支持吗？”

　　“支持，完全支持，我今年先去，明年，她就跟了过来。”倪先进蛮有把握的说。

　　邹矿长说：“都老大不小了，谈好了就赶紧结婚，爸爸和妈妈比你们还着急呢。”

　　“明年，一定，明年一定，我要来个讨老婆、评职称双丰收。”借助酒劲，倪先进夸起了海口。

　　送走倪先进，邹矿长对小倪说：“你手边还能拿出多少钱？”

　　邹矿长问钱干什么，请看下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