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穷在深山有远亲

　　刘经理和邹矿长约定两天后在吉首乾州饭店吃晚饭，次日再去花垣县谈招收农民轮换工问题。邹矿长想了想，对李主席说：“你陪我走一趟，遇事多个人商量。”

　　在去吉首的路上，李主席有点担心：“邹矿长，我们这次叫停了冶炼厂的扩建和铜材深加工项目，刘经理会有什么想法，那可是他没计的铜矿变铜厂的重要环节，我们如何汇报？”

　　“如实汇报。”邹矿长说：“刘经理当年的设想沒有错，我们都是举双手赞成的。那是立足于价格双轨制的好处，想打个擦边球抢一把。如今，投资尚未落实，项目尚未启动，价格双轨制已经成为历史，企业被推到了市场经济的风口浪尖上。我们再硬性去推冶炼厂的那个扩建和后续项目，不但项目半途而废，可能连铜矿现有的老本也会搭了进去。如果刘经理继续当矿长，他也会当机立断，踩急刹车的。”

　　三个“釆矿麻子”一见面，好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又是拉手拍肩，又是互致问候。李主席当过宣传科长，人称文人，多愁善感，看到新老矿长抱成一砣，像亲人久别重逢，那么火热那么亲昵，自已也抑制不住泪水，任它们涌了出来。

　　邹矿长忙问：“王师傅好吧？小王和小家伙都好吧？”

　　刘经理笑着说：“好呢，好呢。就是，老爷子讲，长沙的自来水一股漂白粉怪味，直喊不好喝，不好喝，闹着要回铜矿和小路口。小王讲，丢个垃圾跑几条巷子，差点不认得回来的路。只有两个小家伙欢声叫好，说想不到天下除了冰水、冰棒，城里还有特好吃的大雪糕和冰淇淋。”

　　吃晚饭的时候，刘经理告诉邹矿长李主席，赵厅长退了，新来了一个周厅长。周厅长是从一个矿务局调上来的，五十来岁，和他有许多共同语言。

　　第二天，花垣县石县长带着一大帮科局长迎接刘经理和邹矿长的到来。石县长抱歉的说：“书记正好在党校学习，请不动假，委托我们接待各位贵客。苗家的规矩啊，见面客气话可以少讲，包谷烧可不能少兑（喝）呵！”

　　刘经理说：“我们都是苗家‘带机’（苗语，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和邹矿长、李主席来花垣，想和大家商量几件事，一是对口帮扶工作，一是招用农民轮换工。今天，我们先把这个头接上。”

　　经过商讨，铜矿每年从花垣县招用二十名农民轮换工。农民轮换工八年一轮換，期满，可以续签合同一次。轮換工不进城市户口，保留农村的责任田和宅基地。在铜矿工作期间，享有正式职工同等待遇。个别优秀或有突出贡献的，铜矿可以招录为正式职工。

　　石县长说：“这是以工扶贫，招用一个轮换工，可以脱贫一户。我们是穷在深山有远亲，感谢省冶金厅，感谢锦江铜矿。”

　　邹矿长说：“我们那里，现在是三县交界一矿区，若干年后，还会形成一个花垣籍的采矿工区。欢迎石县长和各位领导来走亲戚，我们要常来常往。”

　　接下来，又商量了铜矿技术支持县铅锌矿选矿场的有关事项，除了派出技术人员到县铅锌矿选矿场指导外，铜矿还接受县铅锌选矿场工人来铜矿培训。

　　刘经理说：“省委提出，一个厅局对口扶贫湘西一个村，我这次来，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去对口帮扶村实地看看，下个月，我们派出的驻村帮扶干部就要来了。”

　　石县长说：“急嘛，急嘛。那个村就在花垣去吉首的路边边上，只是进村的路不好走，我们安排吉普车进去，明天上午，我陪刘经理各位去。”

　　客随主便，刘经理只好点头。

　　李主席只记得上饭桌的情形，是如何下桌子，如何回到招待所的，就不太清楚了。半夜过后，酒醒了，他想去看看刘经理和邹矿长，发现头是晕的，眯着眼找不到鞋子，双腿软软的，也挪不动步。

　　刘经理和邹矿长怎么样，请看下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