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北京的太阳照苗寨

　　在段书记办公室，李副书记向二位领导通报了胡处长的意见。段书记说：“既然胡处长代表厅党组有了明确态度，矿里的专题请示马上上报。”

　　当着李副书记的面，刘矿长和段书记在李副书记改任顾问的请示文件上分别签名。

　　按下李副书记改任顾问、顾而不问不表。

　　几年过去了，随着冶炼厂如期建成达产达效，锦江铜矿在全省冶金系统的重要性有所提升。凭借选矿主要技术经济指标领先全国水平，每年实现利润200万元，上交利税400万元，锦江铜矿被推选为全国有色金属行业优秀企业。

　　刘矿长代表铜矿赴京开会。住在民族饭店，他望着窗外长安街上车水马龙的景象，不知不觉想起了第一次进京的情形。

　　那是一段难忘的特别岁月，他还是大学生。从苗寨到大学，从省城到北京，刘京胜觉得圆梦了。

　　回到苗寨，他拿出在天安门前的留影照片，讲述那激动人心的时刻。苗寨最年长的“爸老”（苗语，爷爷）说：“娃娃啊，你们这代人福大啊，都到北京了。你的名字，带个京字，好啊！”

    人们围着自家的火塘，唱起了苗家的歌谣，那情那景，那词那曲，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北京的太阳照苗寨

　　苗家儿女乐开怀

　　翻山越岭歌满坡

　　过河渡水歌如海

　　心中的太阳照苗寨

　　苗家儿女乐开怀

　　白日耕田打哈哈

　　夜晚作梦笑醒来

　　天上的太阳照苗寨

    苗家儿女乐开怀

　　万物生长靠太阳

　　太阳就是红元帅

　　明天，刘京胜将步入人民大会堂，参加表彰大会，还会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想到自个一个苗寨娃娃，二十多年间两赴北京，变化之大，进步之快，刘京胜感谢党和国家的培养，给了自己一试身手的平台，感谢铜矿“采矿麻子”流血流汗，把自己推到了这个场合。他打算散会后还得去天安门，再照一张相片，和学生时代的那张照片放在一起，比较一下，看看变化，用以告慰那些躺在苗寨后坡上的列祖列宗。

　　刘矿长的天安门再次留影计划没有实现。会议刚刚结束，铜矿的电报来了，岳母病危，速归。他知道，这个时候来电报，凶多吉少，老人家可能已经归西，等着他赶回去处理后事。没有半点犹豫，刘矿长乘坐当晚到贵阳的火车直达火马冲车站。

　　老人家果然走了，走得很突然。小王已经哭得死去活来，泣不成声。

　　岳父告诉刘京胜，老伴在厨房一滑摔了一跤，倒下去便不能言语。我从小路口得知消息后急急忙忙赶到铜矿职工医院，拉着她的手问，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小刘，他在北京开会，已经去了电报，他很快就会赶回来。两串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我给她擦干了，又流了出来。她在心里念叨你，就是口里说不出来。后来，她不流泪了，头一歪，走了。

　　刘京胜止不住的悲伤。岳母出身寒苦，一辈子做工。她自己没有生育，把小王看的比眼珠子还重。退休了，辛辛苦苦的带孙子忙家务，没有歇过一天。她老人家盼望住个楼房，眼看着按领导应享面积盖的楼房即将完工，老人家却无福享受。她一句话也没有留下，带着遗憾和不舍，走了。

　　送岳母上山安葬，刘矿长再一次来到梨子山。

　　安葬完毕，大家都下山了，他还呆在山上。冬天的梨子山有几分萧瑟凄凉，举目望去，马上看到了洪师傅家的老娭毑和地测科技术员成功忠的墓碑。不远处的几棵松树格外苍翠打眼，那是章书记骨灰抛撒的地方。松树旁边，是岳母的新坟。刘矿长再一次走了过去，虔诚的跪在坟前，失声哭道：“妈妈！果乃！（苗语，妈妈）”

　　已是正午时分，刘矿长仍然感觉有些寒意。跪在坟前，他思绪万千，想得很复杂也很简单。

　　他想到了什么，请看下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