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我记录情感空间文学/原创故乡文字情感 |
分类: 行走记忆 |
那片土地,我永远珍惜——序(系列一)
图/文/秋水长天
告别故乡,辗转作客于外,至今已整整二十年了。在这二十年中,所历经的和所感触到的,不无深刻,而根植于灵魂的,却依然还是那个鲜活于生命底层及深处的偏僻乡村。哪怕烧我成灰,我还坚定地用对故乡的这种真诚心情来面对那片后土。
阔别的壮怀与断奶之痛,总是会随天际泛乱双眼的露珠,滴滴落在我的脸颊、唇上以及心间。余光中先生曾说:“大陆是母亲,台湾是妻子,香港是情人,欧洲是外遇。”想到他的这句话,觉得很有意思,但仔细想后,原来那是漂泊后沧桑的感慨啊。马区夫人说“眼因多流泪水而愈益清明,心因多饱经忧患而愈益温厚”,更让我感受到了这种深切的体会。
人的一生无法说得清,只有当到了某一年纪之后再来回想其中的经过时,才觉得是那么的无奈和美好。
今天很是无聊,陪朋友去街上买衣服,买不到,他走了,我却没有去处,于是一个人就踱进了西西弗图书城。在那里看了两个多小时的书后,发现自己该回去做饭吃了,于是就买了几本书等回去看。
一个人在街边等90路公车回家,却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原因是周末车太挤,所以半路上基本不停。自己就干脆慢慢地走回90路公车的起点站,心想,那里总该有个能带我回去的座位吧。果然不出所料,我坐到了最安妥的座位上,安安静静地打开书本,等我看完几页书后,车就已到了我所想到达的地点。我突然觉得,也许人在路途中就是这样,当实在孤苦无助时,就干脆回到原来把自己送出来的地方吧,那里会有最能让自己安稳的承载,就像回到故乡一样。
不曾到过台湾、香港,也不曾到过欧洲。但是,我也像杜老、余老那样也离开了家乡,也成了回不去的故乡人。自从丢弃了故乡那片土地以后,就只能在这个远远的地方,一次次地回望那片遥远的土地了。
记得有一个人这样说过:人离开了那片土地,绝不会因为地域的差别而疏远,而更会因为年幼时就已镌刻在头脑中的某一种文化而紧紧相连。故乡地处僻远,山为脊背水为血,歌为性灵酒为音,它属于纯朴,属于锄头与犁耙,更属于酒桌与民歌。虽然我昨天的离开,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的荒蛮与落后,而在今天,却又千万次地庆幸于它的偏远与闭塞,正因为它的偏远与闭塞,才没有被所谓的经济春风吹皱,才不像一些地方那样过早地被所谓的现代文明践踏,才让它还保持着原有的古朴,才会使那片土地依然是我们心中的圣土,心灵的憩园。至少在我们这些游子回到那里时,还能与亲人们亲切地聊着侗语唱着侗歌,以及满寨子地串门,举起大碗大碗的米酒。莫笑农家腊酒浑,点点滴滴尽乡亲!
“三千余年古国古”,接受了中国几千年的历史、政治、经济和文化,却永远也感觉不到它会比故乡的容貌真实。原以为,它能比故乡的文化深厚,自己也会因学领受了它之后变得博大精深,没想到,在自己的心中,还是觉得那几首山歌、酒歌如风移影动般珊珊可爱,还是觉得只有那条小河那个村庄如天籁弦音般妩媚撩人,。自己还差点因为为了学这几千年中国文明而真正变成了故乡的弃婴,多么可悲啊!也许,人到了一定的时候,就能把很多东西看得清静和明了吧。
小时候总是天真地以为,如果自己有如某些文艺作品中的那些人物那样,有坎坷而丰厚的经历,甚至是痛苦,那该多好!那样就能将之诉诸文字,我的文字也就可以惊天地泣鬼神了。现在想来,那是多么的幼稚可笑!人生之中,何需刻骨铭心,又何处不是刻骨铭心呢?每一行经之处,无不承载着每一次沉重的拾足,甚至是心灵的炼狱。那些过去了的扉页,而今重来慢慢翻阅与品读,不乏甘美,但却还是难逃阵阵的惊悸啊。只有当回头再看在故乡的日子时,才发现那时就像一只吃饱了的羔羊般偎依于母亲的怀中,最最恬静而温存,可以陶然地面对每一个暴雨乍作的黑夜,以及长河霜冷。
曾经想过,最好不要在这个浅薄的年纪里,于人或是于笔头谈故乡之事,怕只会是“灾及枣梨”之事,只会成了对故乡的玷污,可是,在心灵的深处,时时有一种感情如虫蛆般爬动着,啃噬着,又何以能堪!
承受不住了,就动动文字以记之吧。若非要等到如杜老那样老于沅湘的那天,可能就只能悔之矣。
(2007/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