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唐为不想去考虑《神鸟》，地震嘛，谁也预料不到，属于不可抗力，上头总要想办法的。这两天很忙，女儿也被李小西的父母接走了，唐为醒来的时候，眼里就很空，紧接着，肚子也感觉空了。正在屋里百无聊赖，不知道究竟该先弄点吃的还是上洗手间，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时候，有人敲门。

站在门口的唐雯雯让唐为吃惊不小，“你怎么来了？”唐为把唐雯雯一把拉进屋，他好像怕谁看见一样，如果唐为再探出脑袋朝门外四处张望一下的话，就和电影里发生的情节一模一样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唐为一脸掩饰不了的惊讶。尽管这两句问话唐为都觉得有些莫名堂，甚至有些不怀好意，但这一刻，唐为的确没有更恰当的语言来表达他的惊讶了。

唐雯雯扎着马尾，上身套了一件小马甲，修长的腿从灯笼裙中伸出来，这身打扮让唐雯雯看上去更加清新可人，充满活力。唐雯雯歪着脑袋，像木偶一样，踮着脚，僵直着腿在铺满阳光的客厅来回走动。只见唐雯雯东看看、西瞧瞧，这里摸摸，那里敲敲，然后，就像要给出鉴定意见一样说：“哎，大艺术家的居住环境也没有太多不一样啊！”唐为急切想知道唐雯雯怎么会找到这里，并且，来这儿想干什么。于是，看着满屋晃着的唐雯雯，唐为就有点晕。

这时，唐雯雯双脚并拢地跳到唐为面前，手臂环绕着唐为脖子，俏皮地说：“我怎么不能来？我知道今天你一个人在家。你怎么不去机场呢？”唐为觉得再问她怎么知道自己住这的就显得很弱智了，他摊开双臂，然后，唐为紧紧地把唐雯雯搂进怀里。唐雯雯身上沁人心肺的气息裹着阳光的味道让唐为精神一振。唐为说你这是深入虎穴啊，唐雯雯回答她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说完，两人一块儿笑开了。但是，唐为的笑明显带有刻意的成分。

唐为说他有些饿，唐雯雯就像接到圣旨一样，一惊一乍地欢呼起来：“太好了，我来为你做饭，我可会做饭了。”说着，唐雯雯像股旋风一样来到厨房，“知道么，为喜欢的男人做顿饭是天下所有的女人最幸福的事。”

唐雯雯的背影镶着明亮的光，边缘不是那么清晰。唐为大概是因为真的有点感动吧，内心不免动了恻隐之心，他缓缓地走到唐雯雯身后，然后紧紧地抱着唐雯雯的腰，好像缆绳绕上坞口上的桩。唐雯雯似乎早有准备，她转过身，低下头，缓缓地解开了马甲，然后是短袖上衣，唐为抓住了她的乳房，又把脸埋进中间的沟里，一种温暖和幸福的感觉慢慢地将唐为托起，唐为通过乳房的起伏谛听唐雯雯的呼吸和心跳，唐为闭上眼睛，唐雯雯滑腻的皮肤和一种好闻的味道让他想起了黑妹……

黑妹！黑妹！“莫名其妙，怎么会想到黑妹？”唐为想把思绪扯回来，可是，却有股力量似的让唐为感到一种疼。是因为黑妹？唐为不知道。

唐雯雯甩掉脚上的鞋子，身体一收，用双腿勾住唐为，然后，就像在爬杆一样，在唐为身上一耸一耸。唐为昏昏沉沉，像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抱着唐雯雯一同栽倒在床上。然后，唐为一手捏住唐雯雯的乳房，就像怕乳房要生出翅膀飞了一样，一手笨拙地解着自己的皮带，一边一下地开始脱裤子，唐为的意识都似乎开始模糊……

忽然，唐雯雯一口咬住了唐为的手腕，剧烈地疼痛让唐为绷着的身体一下子就坍塌了。唐为惊道：“你疯了，咬我！”唐雯雯一下子翻身骑到唐为身上，她喘着气大声说：“我真的疯了，真的要疯了。”唐文感觉手腕疼，一看一圈牙印竟有血珠冒出。

唐为说：“我出血了。”

唐雯雯呆住了，她忽然哭了起来，抽泣着把唐为的伤口含在嘴里，混沌不清地说，她要跳神鸟。唐为好像身体完全空了，脸上闪烁着惊恐的光芒。唐为从唐雯雯的身体下起来，一手把伤口按住，光着的脊背上面全是汗。

“我不会让你离婚，我也不会做你的情人，更不会做你的二奶，我不会让你讨厌，缠着你让你烦！我、我就想跳神鸟。”唐雯雯把脸贴在唐为的后背上，哀哀戚戚地哭起来。唐雯雯的哭泣让屋内的气氛变得僵硬，一种让唐为看来是可耻的寂静令他感到绝望，但是，唐为无所适从……

正在这时，尖利地警报拉响了，然后是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一下子波澜壮阔起来，整个世界变得肃穆。唐雯雯忽然也止住了哭，她用指头在唐为的背上由上至下划出一道道痕迹。似乎经过了一个世纪的时光，警报声和车辆的鸣笛声终于停了，空气似乎被过滤了一样，没有了尘埃，没有了嘈杂。唐雯雯怎么不哭了？唐为却为这令人心悸的安静感到恐惧，似乎，有一种莫名的，看不到的危险像乌云一样向唐为倾压过来。

唐为直起身子，后背就和唐雯雯分离开来。然后就听到唐雯雯穿衣服的声音，唐为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耻，他感到害怕？为什么担心？唐为转过身，似乎像表达歉意，他把唐雯雯搂进怀里，唐雯雯挣扎着，唐为就没有继续动作。唐雯雯说：“像你们这样的男人，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唐为没听明白，唐雯雯说她要走了，说时间差不多了。唐为知道唐雯雯所说的时间差不多了是指李小西就要回来了。

唐雯雯最后留给唐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像一缕光线，倏地就消失了。这时候唐为才觉得应该对唐雯雯说些什么，可是，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就又随着唾沫咽到胃里。

直到李小西回来，唐为都是心事重重的，李小西也没多问，就说她在机场的时候，秃胖子打来电话。唐为说原来如此。李小西问什么原来如此，唐为就又不吭声了。李小西还说了余力还有梅铭东母亲，说余力抱着梅铭东的骨灰盒痛哭，说……李小西见唐为心不在焉就有点无趣，李小西没继续说下去。

忽然，唐为竟发现李小西的鬓发里藏着一根白发，正好让一束光照着，白发就显得特别刺目。唐为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羞愧，像针扎一样，唐为觉得他是爱着李小西的。唐为就攀过李小西的肩膀，然后，顺着李小西的后背向下滑，却明显感觉李小西身体的颤抖，是的，李小西的身体都对唐为的抚摸失忆，感到陌生。

从李小西怀孕到孩子出生，唐为就没有和李小西做爱了，不知是什么隔断里两人之间的欲望，唐为竟然流泪了，也许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会为李小西而流泪。唐为把李小西压在自己身体下面，可是，唐为终于发现，自己不行了，身体做痛苦的扭曲状，但是，唐为还在做着徒劳的努力，李小西都开始焦急了，她似乎在给唐为寻找理由一样，闭着眼睛，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就这样挺好，就这样挺好”。可是，唐为似乎还在和自己身体较劲，他不能原谅自己。

忽然，房间开始晃动，头顶的吊灯“哗哗”地响起来。地震了！唐为和李小西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窗外也传出一阵嘈杂，唐为把李小西抱着，有那么一分钟，“又是余震。”唐为沮丧的口气好像很不甘心一样。

接着，两人都感到很累，唐为搂着李小西，倒在床上，很快就睡了。在似乎很冗长的睡眠时光中，唐为到处在寻找唐雯雯，好像是唐雯雯拿走了唐为一样什么东西，不是钱。尔后，中间又夹杂了一个别的梦，梦见《神鸟》，唐为努力想看清是谁在跳神鸟，可是，就是看不清，越是想看清，越是看不清，于是，就很着急，于是，梦中的唐为哭了起来……

不知被什么东西惊醒，唐为看着窗外天还很亮，李小西睡得很沉。唐为一看手机，果然有个未接电话，正准备拨过去，电话又响了。就像在报告着火警一样，电话里说“花仙子”被人打了。

“花仙子”是谁？唐为没对上号。和自己有关吗？唐为还问自己。

    《活色成都》（二十一）内容介绍：天哪，唐雯雯的母亲难道是黑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