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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位世界文学大师的小说最难懂?

(2014-05-09 09:53:34)
标签:

世界文学

生命

最难

洪烛

文化

选举20世纪最“酷”的小说家
  洪烛

    每一个诗人都能在世界上寻找到自己的象征之物,譬如济慈的夜鸯,雪莱的云雀,里尔克的豹,博尔赫斯的老虎……而卡夫卡发现的却是一只卑微的甲壳虫。他似乎还含蓄地告诫大家:甲壳虫极有可能成为人类的近亲——而不再由那些或美丽或凶猛的动物来担住。比浪漫的想象离我们更近的,是残酷的现实。
    或许,一个审美的时代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丑陋、猥琐和卑贱。更多的人在苟延残喘,苛且偷生。
    或许,卡夫卡原本就不是锦上添花的诗人,而是解剖灵魂的医生一一做手术时需要的不是激情,而是理智与冷精。哦,这20世纪最“酷”的小说家!
    让我们重温一番他的代表作《变形记》那著名的开头。“一天早晨,格里高尔·萨姆沙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他仰卧着,那坚硬得像铁甲一样的背帖着床,他稍稍抬了抬头,便看见自己那穹顶似的棕色肚子分成了许多块弧形的硬片,被子几乎盖不住肚子尖,都快滑下来了。比起偌大的身躯来.他那许多只腿真是细得可怜,都在他眼前无可奈何地舞动着……”推销员格里高尔一觉醒来就发生了惊人的蜕变,作为甲壳虫而继续生活——长着虫子的躯体,却依旧拥有人类的心灵。这多么悲哀。当然,这是个秘密。只有少数人知晓。只有更少的人相信。
    不管怎么说,读了这篇小说之后,再着见甲壳虫(譬如在花园里.或郊游的路上),我会有异样的感觉。所有的昆虫里,或许甲壳虫是最通人性的。我还会联想到卡夫卡,猜测他何以作出如此残酷的选择一一让笔下的人物的生活突然脱轨,进入荒诞的世界。唉,我们的生活中再也无法回避甲壳虫的影子。所有的祟高感都被轻而易举地打破了。不再有英雄,不再有巨人,我们无力改变自已日益堕落、异化的命运一一直至向甲壳虫看齐。这时常折磨着我的恐怖的想象——又像是一度遭到无情地篡改的记忆。
    英国诗人勃莱写过一首《冬天的蚂蚁的方式》:“冬天的蚂蚁颤抖的翅防,等待瘦瘦的冬天结束。我用缓慢的笨拙的方式爱你,是什么导致我们各自隐藏生活?当我们藏起伤口。我们从一个人退缩到一个带壳的生命。这一定是那蚂蚁的方式,冬天的蚂蚁的方式,那些被伤害的井且想生活的人的方式:呼吸,感知他人,以及等待。”勃莱的蚂蚁,似乎跟卡夫卡的甲壳虫有一定内在的联系。当然,我并不是说勃莱肯定受到卡失卡的影响。但他的蚂蚁之歌一定程度上也注释了甲壳虫的呻吟:究竟是进步了还是退化了,我们由人而变形为带壳的生命?或许,文学也进入了甲虫的时代、蚂蚁的时代——而与遥远的夜莺时代背道而驰。人啊其实很渺小、越渺小越保守。
    20世纪60年代席卷欧美的摇滚浪潮中,有一支英国乐队就叫“甲壳虫”。不知跟卡夫卡是否有什么关系——是否受《变形记》的影响而命名的。摇滚巨星约翰·列依演唱过:“我曾经是海象/但现在我是约翰/所以,亲爱的朋友/有待汝等继续努力/大梦已醒。”莫里斯·迪克斯坦的《伊甸园之门》评价道:“‘甲壳虫’之所以能拒不长大成人,是因为某种孩子般的魅力一直是其感染力的核心—……‘甲壳虫’既存在.又不存在(正像6O年代一样),同时,每一个人都在猜测他们将临的末日。”
    当然.“甲壳虫”乐队周游列国时.距卡夫卡创作《变形记》(1912年)已有半个世纪,距他的逝世之日也有近40年。他无论如何想像不到丑陋的“甲壳虫’会成为人类的“宠物”。
    卡夫卡的写作,具有爬行动物的缓慢与优雅一一并旦在纸上留下了发亮的体液、沉闷的气味乃至没有师承的笨拙。他像一头复活的恐龙,来到了一个巳经不属于它的世界,这本身就是个奇迹。当然,你也可以说他是一条隐晦的蜥蜴,抑或一只四处藏匿的甲虫。他原本就惧怕别人的发现一一否则就不至于在遗嘱里要求好友将自已的所有作品“毫无例外地予以焚毁”。他担心后人会窥探到自己怪异的思想。死对于他来说,最大的好处莫过于可以销声匿迹。
    不过,这一切纯粹只是我们猜测的结果。他在消失中存在。
    “我头脑里有个广阔的世界。但是如何解放我并解放它,而又不致粉身碎骨呢。宁可粉身碎骨一千次,也强于将它留在或埋葬在我心中。我就是为这个而生存在世上的,我对此完全明白。”这是卡夫卡写于1912年6月21日的日记。他经常觉得自己生活得像个幻影;役有饥饿,汲有疼痛,也没有欲望。尤其当他沉浸于思想的时候,这种感觉愈加明显。他只开花,却不结果。他只顾燃烧.却不知道要照耀什么,更不懂得节约自己的能量。哦,这个浮想联翩的幽灵,随时可能融化在空气里。他头脑中诞生的尽是些陌生而古怪的念头,像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像那些尚未出生的人一一惟独与现实格格不入。这恐怕就是卡夫卡的不幸:要么来得太迟了,要么又来得太早了。假若他确实是个影子的话.那么他的实体是谁呢?是谁使他在风中飘忽不定,居无定所?在写作的时侯,移动的笔是真实的,平铺的纸是真买的,甚至流淌出的文字也是真实的。只是控制着这一切的却是一个若隐若现的幻影。或许,并不见得非成为实体然后才会有影子,影子完全可以独立存在。不仅如此,它还可以创造实体。那是影子的显形。生活得越虚无,他写出的文字,包括他的存在本身,才可能越真实。为了与现实保持距离,他耍求自己向影子靠拢,进入幻影的行列。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看清这个世界,而又不受制于它的权威。
    卡夫卡已不是一个人的名字。它更像一个道德化的符号(如同他《城堡》里主人公的名称,被缩写的字母
K)一一代表某种阴郁的生活,和灵魂饱受摧残后呈现的形状。这是最接近于丑的美,最靠拢黑暗的光明。
    卡夫卡,以影子为食,以幻觉为食。
    卡夫卡,一个迷幻大师,一个影子作家。在背后操纵看他所有动作的,是一个不死的魂灵。他制造出属干魂灵的盛宴。
    他也曾经顾影自怜,“在巴尔扎克的手杖上刻着:‘我能够摧毁一切障碍’;在我的手杖上则刻着:‘一切障碍都在摧毁我’”其实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跟巴尔扎克原本就不是同一种入,同一种作家。他永远介入不了雍容华贵的《人间喜剧》,而巳尔扎克也同样写不出多愁善感的《变形记》。这是阳光型作家与阴影型作家的本质区别。
    卡夫卡在被障碍摧毁的同时,恐怕意识不到:他也正在被障碍所造就。因此,他应该感谢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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