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篆刻诗书法 |
推荐作品之三:
方寸之美
曹利华
中国传统艺术中的诗书画印都与汉字的功能有着密切的关系:汉字的表意传情功能产生了诗歌;汉字的形象描述功能与绘画相通;汉字的线条抽象功能形成了书法;汉字的立体造型功能演化成印章。因此诗、书、画、印息息相通,历史上四者兼通者虽不多见,但善书、善画、善印者皆善诗,却似乎是规律,特别是大家。这是因为诗是一种情怀,艺术就是情怀的表达。
当我首次见到张福恒的篆刻时,那种凌厉的刀锋,放达而不拘一格的布局深深地感染了我,这是一种情感的释放。随意而又不随便,“为所欲为而不越距”,这种状态的出现,不仅需要技艺,而且需要在扎实技艺基础上的修为。印章是汉字美的精粹表现,它需要在极为有限的方寸之间以极少的汉字表现出汉字的美,没有对汉字线条、结体、章法美的体验和把握,没有从书法之笔转化为篆刻之刀的掌控能力,印章就很难从实用转为艺术。“大美墨韵”(图1)仅四字几乎将书法的虚实、疏密、方圆、曲直、大小等变化的韵律之美以笔法无法替代的刀锋果断地展现出来,这就是印章之美。其他无论是朱文(图1、2、5、6)还是白文(图3、4、7、8),无论是单刀还是双刀,刀法率意、果断,毛涩、斑驳自然。这是张福恒追求的一种风格。他说过这样一段话:“
我们在张福恒的篆刻《天教懒慢带疏狂》(图9)中看到了这样一则边款: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懒慢带疏狂。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
这是宋代词人朱敦儒所作的一首脍炙人口的小令《鹧鸪天
篆刻被称为“雕虫小技”,但这“小技”中却蕴含着大智慧,它不仅需要精湛的技艺,而且需要内在的丰富和激情,它是一种以小见大的艺术,是要在方寸之间见天地。因此没有博大的胸怀,那就真正成了“雕虫小技”了。张福恒的印风疏阔、大气、随心所欲,这与他胸襟的宽博有着密切的关系,请看他的一首诗:
丁亥小年登东山
五华天表览众山
万户鲁境小如盘
到此已穷千里目
岂料才上一层天
莲花峰顶十丈宽
百夫未见几人攀
神仙置得对弈坪
落子可从天上观
抬眼疑是青天路
踏脚既上彩云端
极目四野风振衣
天地为我化万千
王之涣的“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在这里被改写成“到此已穷千里目,岂料才上一层天。”这里如果没有超越古人的气概,哪能写出如此气势的诗句;最后两句“极目四野风振衣,天地为我化万千。”更是有气吞山河的气势。篆刻作为一种微型艺术,它的感染力就在于有限的空间所散发的无限的能量。
当然与篆刻质量优劣有直接关系的是书法的水平,对书法的把控能力直接影响到篆刻的质量。我们见到张福恒的三幅书法作品:临《张迁碑》(图11)、临汉砖铭文(图12)和创作的隶书对联(图13)。从这三幅作品,我们看到了张福恒篆刻风格的来源。《张迁碑》,书法风格方正刚劲、雄浑古茂。运笔朴拙、刚健,略含生涩,粗细笔画组合自然天成,结体以方取胜,显示出骨力雄健的独特风貌。《张迁碑》大气磅礴,气象万千,在汉碑中极富个性。杨守敬言该碑“已开启魏晋风气,此源始于《西狭颂》,流为魏初三碑(《上尊号》、《受禅》、《孔羡》)之折刀头,再变为北魏真书《始平公》等碑”在张福恒的篆刻、书法中,我们看到了篆书、汉碑和魏碑三者的融合;临汉砖铭文,具有《开道碑》摩崖的气势,笔势开张劲健,结构简古严正,气韵浑朴而略带苍茫,这种印风对张福恒的篆刻影响很大;自创隶书对联,书家自评:“火候不够。”其实这幅作品的整体风格与其他作品的风格是一致的,这里多了一份沉稳和冷静,如同长跑之后的坐饮,是一种短暂的休整,有时“文火”更具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