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振濂书展追寻意义之二时代需要什么样的榜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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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振濂这次书展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巨制榜书,也可以说这是他最为得意之作。为此,他写了这样一段话:“我以为有意义地写大字──尤其是榜书巨幅的大字大写,肯定是对既有书写习惯与能力的一种挑战,许多书法家未必能胜任这样的挑战。大字巨幅的创作,对艺术表现方面的要求极高,它的图像性,它的空间架构的建筑美感,它的笔力千钧的要求,甚至墨花四溅的造型意义,均是对书法家的严峻考验。字形的扩大,空间的放大,是最迷人之所在。尤其是用笔挥写草书时,那种偶然的效果发现,曾经令我心驰神迷。因此,我将之视为书法艺术创作中最为自由发挥的一个机缘。”
陈振濂的感受是真实的,因为他第一次尝试这样的创作。其实这样的创作在民间早就流传甚广,早在10多年前,人民日报报道的大地书法就是如此深得人心。我校一位资深的老教授,在他癌症的晚期,就是靠每天早晨坚持去公园书写这样的榜书振奋精神,生命得以延伸。可是有的书法报对这种民众自发创造的、有无限生命力的书写形式予以否定,斥之为“杂耍”。可是这种书写形式,今天已发展成为一个产业,有特制的笔和工具。在这支庞大的人群中,不乏学识渊博的书家,他们不为名利所累,而是真正的“玩”书法,有的水平,让真正的“书家”汗颜。如果有条件:给他们这样的大场地,给他们铺上纸,有人给他们端墨,像到处转载的陈振濂所写的《射天狼》(见图)这样的字能写不出来?我们在视屏上看到的陈振濂的书写状况,基本的写法就是拖,有的笔画需要数画,有的笔画需要看数次,书写时紧张感远远大于愉悦感,制作的成分远远高于书写的成分。
榜书,古曰“署书”,又称“擘窠大字”。明代费灜《大书长语》曰:“秦废古文,书存八体,其曰署书者,以大字题署宫殿匾额也。汉高帝未央宫前殿成,命萧何题额……此署书之始也。”早在秦统一文字以前,榜书就出现了。据《泰山》、《琅邪》、《峄山》、《会稽》刻石和文献记载,第一位书写榜书的书家是秦丞相李斯。历朝历代书写榜书者不乏其人。随着社会经济文化的发展,榜书从赞颂帝王功德,装饰皇家宫殿、苑囿,发展到题写重臣宅第、寺宇庙堂、关隘要塞城楼、园林景观、名山大川,最后进入寻常百姓家,商家则用以书写店招;书体也从单一使用篆书、直书,发展到使用行书、草书。榜书的发展与时代的发展密切相关。
今天榜书写得好的也不乏其人,我的导师、北京大学著名教授、新中国美学教程开拓者之一、88岁高龄的美学家、书法家杨辛就是榜书的高手。他既有深厚的传统功底,又有现代的审美情趣。他的“一字书”,颇具特色,妙趣横生:《荷》之涨墨与枯笔的融合,营造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意境;《梦》将“力圆则润,势疾则涩。”运用到了极致,很好地表达出“梦
是对未来的憧憬是朦胧的诗”的主题;《龙》将狂草的“一笔书”运用得淋漓精致,表达出龙腾虎跃之气概;《春》又将瘦金体运用自如,婀娜之中蕴含着勃勃生机;《松》之敦厚遒劲的笔法,表达出稳如泰山的气势;《乐》之红色与舒展而错落有致的笔法又直书欢乐的情怀。2005年杨辛教授书写的《春》字,由中国驻法大使赠送给法国总统希拉克。更让人感动和振奋的是,杨老不顾年迈,40次登上泰山,写下了有极高学术价值的宏文《泰山的美学探索》,
并从1998年---2005年之间,为泰山书写了7幅榜书,分别刻在泰山不同的景点(见另图)。
这是多么了不起的艺术追求,他写的条幅:“艺术为人生,人生如艺术”就是他的座右铭,他为此奋斗了一生,而且还在继续奋斗。作为美学家的书法家,其艺术观更是让人叹为观止。他说:“中国的书法把人的情感、自然的节奏、点画的形式融为一炉。三者之中关键在情。自然节奏、点画运动都从属于表现情感。美在整体的和谐。杰出的书法作品都是一个有生命的整体。书法的整体是在变化中求统一,单纯中见丰富。统一而无变化便是单调,变化而无统一则杂乱。”
现在我们再来看陈振濂的榜书(两幅):
这些字几乎占满了整个墙面,给人的第一个印象就是黑压压的一片,粗得不能再粗的线条,大得不能再大的字,沉重、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什么晋韵,什么唐楷,什么宋意,在这里荡然无存,这正印证了陈振濂1995年提出的现代书法就是“绝对无视技巧法则的规定如书法空间的平衡、比例、节奏等有序性格,无视书法线条的立体感、力量感、节奏感等历史内容。”“把书法引向西方抽象表现主义”。他一方面说西方艺术家既不懂汉字“六法”,更“不具备一个真正书法家的观念立场”,对“文字造型的既定约束”他们“弃之不顾”,甚至对“文字笔顺下的时序规定,他们也完全不甚了了”……但是他们“却发掘出了中国书法中长期被埋没、无人注意的深层宝藏……并在艺术舞台上导演出一幕幕波澜壮阔的话剧时,中国书法家们却在昏昏然地大谈颜筋柳骨,点画功夫。这真令人心酸不已”。(陈振濂:《中国当代书法与西方“书法画”》,《中国书法大观》第676页)书法界被“忽悠”了,许多人找不到北了。今天陈振濂做起了示范,并口出狂言“我以为有意义地写大字──尤其是榜书巨幅的大字大写,肯定是对既有书写习惯与能力的一种挑战,许多书法家未必能胜任这样的挑战。……我将之视为书法艺术创作中最为自由发挥的一个机缘。”我不知道写这样的字,除了要力气(与书法所需要的力度毫不相干)之外,还需要什么?
这种硕大的墨点,不就是沾墨后,用力一砸,“墨花”不就“四溅”了吗?至于“心驰神迷”?这样的审美不也是太廉价了吗?
这种黑、大、粗的作品在西方出现过,如“几何抽象主义”和“抽象表现主义”(见另图图):前者是荷兰画家蒙德里安创始的,垂直线代表男性---空间-
--静止---和声,水平线代表女性---时间---运动---旋律。他的作品表现宇宙的和谐与美,而非艺术家的个性或情感。杜思堡创办了《风格派》杂志,扩大了几何抽象主义的影响,在绘画中引入对角线,使作品产生动感;后者是二战后产生一种新的风格,这种艺术强调不带任何愿望也不受任何先入之见控制的即兴创造的艺术,作画本身的行动代替了任何其他意图。东西方不同的历史背景、文化背景和思维方式,必然产生不同的艺术形式和语言,对西方艺术需要借鉴,但是任何生吞活剥的运用,不但不能丰富本民族的艺术,反而会造成对民族艺术的损害
陈振濂最自我赞赏的是榜书草书,从他此次展出的《梦游天姥吟留别》,猛一看,似乎很有气势,但一细读,几乎是满目疮痍,笔墨笨拙,结体失态,字与字之间几乎没有引带关系,字字都在自我挣扎,通篇给人以自缚手脚,勉为其难的感觉,形式和内容的冲突必然导致作品的严重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