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网络诗歌十年(2005-)佳作导读》之
乌鸟鸟诗歌:叛逆和破坏是另一种建设
近日,有读者给我打电话,也有网友告诉我,说《诗刊》2016年6期下半月刊目录上,有一个作者叫:乌鸟鸟,作品题目叫:《肩扛铁轨的人》,与您在《中国网络诗歌前沿佳作评赏》(上)里推介的,是同一个作者、同一件作品。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说的人多了,我被迫梳理了一下这件事和这个话题,梳理出两个关键点:一是我的评论集《中国网络诗歌前沿佳作评赏》(上下),出版时间是2009年5月(河北人民出版社),陈超先生在2007年11月21日就为这部书写了序,而乌鸟鸟的作品《肩扛铁轨的人》在书中排序非常靠前(排在十卷中的第一卷),我在博客里贴出这篇推介文章的时间是2008年3月19日,可见,我写作《乌鸟鸟诗歌:叛逆和破坏是另一种建设》这篇文章的时间应该在2007年上半年,甚至是2006年、2005年的某个时间段,因为写完这部85万字的书,的确需要两年时间。二是同一个作者、同一件作品;看点是:时间相差十年。有读者说:非常欣慰的是,《诗刊》在十年之后,赶上了您的鉴赏力,我哭笑不得,不知道这是在夸《诗刊》,还是在夸我。
写于十年前的这篇文章。
帕斯说:“诗必须刺激读者:逼着他去倾听——倾听他自己。”乌鸟鸟这样做了。乌鸟鸟作为一个诗人的名字,已经足够异想天开!阅读乌鸟鸟的作品,读者眼睛和心脏的不适,还会加剧。
诗歌,需要这种异想天开的叛逆和明目张胆的破坏——其实,叛逆和破坏是另一种建设,对常规的突破,并不是不要法度,而是挣脱束缚、解放心智。在心灵绝对自由的状态下,诗人灵魂的飞翔才会光彩夺目。乌鸟鸟清楚这些,所以他旁若无人的宣泄,才会如此气盛,令人激赏:我躲在下水道里
仰着长长的瘦脖子 看见整个世界都在飞/我渴望那个万能的上帝
站出来 狠狠地扇那些狗日的风们的耳光/让它们安静地停下来
让灾难安静地停下来 让世界安静地下来/让我们从下水道里爬上来
让我们在阳光下得到亲人们的拥抱/可是上帝呢 在飞翔的事物之中
可能其中一个身影正是上帝的/我拼命地睁着眼睛
我害怕它们一旦闭上 我的灵魂就会被风刮了去//《凶猛的大风诗篇》。
网络的触角,就像灵敏的神经系统,伸向四面八方,各个角落;它强大的兼收并蓄的容量和功能,使网络诗人的层出不穷成为可能。乌鸟鸟是一个没有出处的人,他没有前世,来路不明,举止粗野,居无定所,连通联地址都是朋友转收,但是,这并不妨碍乌鸟鸟横空出世,成为诗人。
乌鸟鸟诗歌,我最欣赏的是《肩扛铁轨的人》和《一只人眼一只猫眼的表弟》。《肩扛铁轨的人》巧思妙趣,语言活脱;《一只人眼一只猫眼的表弟》尖锐与暗示,视觉冲击强烈:亲爱的/你说千里迢迢要开着火车来看我/那就沿着亮亮亮亮的铁轨开过来吧/我会扛着一段同样亮亮亮亮的铁轨去接你/到时你就把火车开到我肩上的铁轨上去/我就吹着轻快的口哨儿/连人带车/一块儿扛回家里去//《肩扛铁轨的人》。今年的表弟
十五岁了 带着一只人眼一只猫眼/人眼
用来看东看西 流泪水 看见鞭炮就远远的避/而猫眼
只是死死地装在眼眶里
被人看 看不了人
也流不出泪//《一只人眼一只猫眼的表弟》。
附:乌鸟鸟诗歌
《肩扛铁轨的人》
亲爱的
你说千里迢迢要开着火车来看我
那就沿着亮亮亮亮的铁轨开过来吧
我会扛着一段同样亮亮亮亮的铁轨去接你
到时你就把火车开到我肩上的铁轨上去
我就吹着轻快的口哨儿
连人带车
一块儿扛回家里去
《一只人眼一只猫眼的表弟》
大年初三 表弟丢了一只眼
左眼 是去年 不是今年
去年表弟十四岁 贪玩
不懂事 捡鞭炮 炸牛粪
牛粪开花了 他的左眼
也开花了 牛粪开花了 是他的右眼看见的
他的左眼 开花了 他看不见
他的左眼 从此只看得见十四岁之前的事物
十四岁之后的 就只有右眼可以看见了
今年的表弟 十五岁了 带着一只人眼一只猫眼
人眼 用来看东看西 流泪水
看见鞭炮就远远的避
而猫眼 只是死死地装在眼眶里
被人看 看不了人 也流不出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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